难道……
由美子真的为了他的职业生涯,选择满足了佐藤健一吗?
就连纱奈,都是佐藤的孩子……?
不等宫本宗一从这足以摧毁世界的猜想中挣脱,电话那头,由美子的声音终于响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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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次,她的语气变化了。
不再是防备与谨慎,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恐惧和哀求: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……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?求求你……求求你,请你不要把这些事情说出去,无论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你的。”
“钱!?你想要多少钱?我都会给你的,请你一定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!!”
她的声音里,充满了近乎绝望的崩溃。
这句话的说出口,代表着宫本由美子已经承认了桐生也哉所说的每一句话,都是无法辩驳的事实。
电话那头的由美子还在不停地追问,不停地祈求,问桐生也哉要如何才能保守秘密,如何才能让她保住这个家……
但这些话,宫本宗一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。
他呆呆地坐在那张象征权力与地位的皮椅上,却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。
眼前的办公桌、窗外的城市、墙上那些见证他奋斗历程的奖状,都变成了一片模糊而讽刺的色块。
原来……
他的这个常务之位,是用妻子的身体换来的。
他引以为傲的三十年晋升之路,基石竟是他人的施舍与交换。
而他作为一个男人,一个自诩顶天立地的大丈夫,居然以为自己的成就,全都是凭自己的努力和才干得来的。
这、这是何等彻底的愚昧,又是何等的屈辱啊!
宫本宗一坐在常务座位上,维持着此前僵硬的姿势,耳朵像是被厚重的棉花堵住,听不到世界的任何声音。
他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指,感觉不到呼吸的重量,只觉得自己像一具被掏空了灵魂的空壳。
电话里由美子的哭声和哀求还在继续,祈求着桐生也哉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她的丈夫和女儿,说千错万错都是她一个人的错。
桐生也哉静静地听着,然后嗯了一声,便挂断了电话。
在此刻他与眼前这位银行常务的博弈中,已经容不下一位夫人的崩溃了。
之后他看向宫本宗一,看到他此刻仿佛苍老了二十岁的面容,轻轻叹了口气:
“宫本常务,还请振作一点,人生不如意之事,十之八九。”
“中国有句古话,叫做知耻近乎勇,我认为您应该能够理解其中的深意。”
宫本宗一干涩地笑了两声,那笑声里满是荒诞与自嘲,他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:
“呵呵……好一个知耻近乎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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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件事对这位常务的打击,实在有些过于巨大了。
妻子被上司欺凌。
就连女儿也是上司的孩子。
而自己,却在那个男人手下,任劳任怨、感恩戴德地奉献了几十年。
如果不是这些年银行生涯里历练出来的心理素质在强撑,恐怕他现在早已崩溃,在这间他奋斗了大半生的办公室里失声痛哭了。
宫本宗一抬起那双已然布满血丝、却依然残留着最后一丝尊严的眼眸,看向眼前这个将他从幻梦中强行拽入地狱的年轻人,声音沙哑而干涩地询问道:
“桐生……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件事?”
他的声音,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桐生也哉看着他此刻的模样,心中也不免有些复杂。
毕竟让一个男人近三十年的人生支柱顷刻坍塌,亲手打碎一场持续了半辈子的骗局,无论如何都称不上是件愉快的事。
桐生也哉叹了口气,缓缓说道:
“我知道这个消息对您来说非常残忍,但正是因为事关重大,而您又一直被蒙在鼓里,所以才觉得您有权力知道这件事。”
“即使真相是残忍的,也好过活在虚假的恩情与笑话之中。”
宫本宗一呆呆地看着桐生也哉,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,看上去苍老了十几岁。
那双眼睛里,正翻涌着剧烈的风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