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佐藤专务这句话说得在理,刚才您简直将其他常务的心思摸透了。看出他们也很忌惮这个特别调查组,所以才能如此轻易让中野行长答应程序监察小组的成立。”
佐藤健一放下茶杯,摆了摆手:
“程序监察小组的成立,只能说是一步进攻的棋,但你还是不能掉以轻心。”
“关东国际开发那边没处理好,把事情捅了出去,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。”
中岛幸之助悻悻一笑:
“之前我也没想到,特别调查组居然能查到千代田上……”
佐藤健一摇了摇头:
“这个世界上,有一种胜利,就是让对手以为他已经赢了。”
中岛幸之助的动作微微一顿,若有所思地看着佐藤健一。
“佐藤专务的意思是……?”
佐藤健一没有说话,缓缓眯起眼睛,看向对面墙壁上一幅横山大观的《流萤》上。
画中的萤火虫在暗夜中聚散明灭,和他此刻的神情一样难以捉摸。
……
桐生也哉和宫本宗一商讨完计划后,两个人重新在接待区坐了下来。
此刻勉强许久的宫本宗一,已经无力去品味桐生也哉计划的精妙。
他再也撑不住内心的创伤,坐在沙发里,看着手上的全家福,问向桐生也哉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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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……纱奈……”
“我陪她长大,看她蹒跚学步,送她上学,教她骑自行车,替她挡住那些幼稚的追求者,看着她穿上银行制服,走到我面前说‘爸爸,我入职了’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:
“那些……都是假的吗?”
当着桐生也哉的面,宫本宗一能向他袒露心扉,说出这些事情,说明他已经信任了桐生也哉。
虽然之前他们的关系并不怎么样。
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。
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。
桐生也哉没有选择回答这个问题,因为他知道这个问题并不需要回答。
宫本宗一也确实没想从桐生也哉的口中获得什么安慰,他只是继续自嘲般地笑了笑:
“我以前一直觉得……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,是因为我足够努力,足够谨慎,足够能忍。”
“可原来,我以为是自己跨过去的台阶,全是别人替我铺好的,甚至是以我最耻辱的方式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某处:
“三十年。”
“我用了三十年,竟然把自己活成一个笑话?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。
在这个时候,桐生也哉终于开口了:
“宫本常务,您不能这样想,您是在不知道实情的情况下,靠自己的能力走到了今天。”
“您确实受到了佐藤专务的照顾,但他在银行里照顾过很多人,能够走到常务这个位置的,却只有您一个。”
他微微顿了一下,目光落在宫本宗一那疲惫的脸上:
“而且,有一点请您不要忘记。”
“正如我走进办公室后所说的,纱奈小姐从小在您的教导下长大,她今天是什么样的性格、什么样的为人,那些都是您塑造的。”
“不管血缘如何,您永远是她的父亲。”
这句话落下去之后,宫本宗一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丝希望。
他的目光,再次落在那张被相框框住的全家福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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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片里,纱奈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,站在他和由美子中间,笑得眉眼弯弯。
那是纱奈十五岁生日时拍的。
他记得那天天气很好,他们去了箱根的温泉旅馆,纱奈在庭院里追着一只蝴蝶跑,摔了一跤,膝盖擦破了皮,却还笑着说没事没事。
他那时候想:
这孩子真像他啊,不怕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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