棺盖上凝结的厚重霜花裂开一道细纹,一道冰冷的女子声音穿过棺盖,在山巅响起:
“你来作甚?”
北寒风抱着襁褓,青云道袍在冰雪风中翻动,面色淡然:“苏前辈在此界纳阴修养的这些年,不知这合体道果上的裂痕,可曾合拢半分?”
“哼,明知故问。”
冰棺中传出一声冷哼,伴着几声压抑的低咳,“本宫道果被大乘魔胎震裂,神魂又遭虚空星灾洗刷,岂是打坐些年便能痊愈的?你这方小天地虽妙,终究缺了灵界那等九品仙脉。此地灵气驳杂薄弱,能保本宫真灵不散已是万幸,谈何愈合道伤?”
话音未落,棺盖上方虚空微微扭曲。
苏晚清的身形自棺中缓缓浮现,她依旧穿着那一袭素白流仙裙,满头青丝垂至腰际,面容清冷绝俗,唯有那双银色双眼下,透着一股大病未愈的苍白与倦意。
她居高临下扫过北寒风,目光本是漫不经心,然而在看清北寒风周身气机之时,那双淡银色的眼睛忽然一缩。
“轰——!”
苏晚清周身灵机剧烈震荡,冰峰上厚达数丈的万年玄冰瞬间崩碎大半。
她不可置信地盯着北寒风,声音头一次失去了往日的从容,甚至带上了几分惊色:
“化神?!你突破了化神境界?!”
当年在人界东海苍龙岛地宫初见,此子不过是一介元婴后期的下界修士。哪怕手段狠辣、身怀怪异界种,在她这位灵界合体大修眼中,终究是蝼蚁微尘。
可眼下才过去多久?
百年都不到,就化神了!
他那丹田气海内,道佛双婴分明已彻底蜕变,周身自生一股与天地法则共鸣的玄奥韵律,甚至那举手投足间引动的世界重压,比起灵界那些苦修千年的化神修士,还要厚重数倍!
更让她心神剧震的是,北寒风身上沾染的气息。
苏晚清鼻翼微动,银眼中闪过一道金芒,死死看着北寒风:“不对……这不是下界浊气!这是灵界!万星海的星辰天罡气?你……你飞升灵界了?!”
两界相隔,天堑无涯。
当年她身为合体修士,携异宝横渡界壁,都被虚空风暴削去八成神魂、道体崩裂。这小辈既无跨界大阵护持,又无通天灵宝开路,究竟凭什么跨界而行的?不仅活了下来,甚至还在这短短岁月里,踏足了化神!
“晚辈机缘巧合,破开界隙,如今确实身在灵界中州万星海。”
北寒风迎着她震惊的目光,神色不变,“前辈不必多疑,晚辈立下的心魔血契字字千钧,既答应送前辈重归灵界,自然不会失信。”
苏晚清死死盯着他,指尖在袖中暗暗掐算,整整十余息后,才强行将翻涌的心湖压下。
她冷笑一声,面上的惊容敛去,重新化作孤傲:“难怪……难怪近些年来,这方世界的边界又往外扩了数百万里,连天地清气都浓郁了数倍。原来是你这小贼在外界掠夺灵界底蕴,暗中反哺自身。”
她顿了顿,银眸微眯,语气中带着几分审视与讥诮:“不过,即便你到了灵界,也成了化神修士,在那些古老大教、万载宗门面前,依旧不过是只大些的蝼蚁。合体道果的修复,非顶尖七阶圣丹与界源仙髓不可为。你今日特意踏足本宫禁地,总不至于是来向本宫炫耀境界的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