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案司吏看到那一栏,翻页的手停住了:
“这位在司徒氏族议中有席位。丁二十六若真有他的亲押,查到的可就是司徒氏核心人物了。”
叶霄将尾票与广源已有的拨付副页并在一起。
两批转料的时日、三笔车脚账项,都能对应到原有拆修记录。
原先只写着“工讫”的那笔旧账,多出了一处具体料院,也多出一名保付人。
周放道:
“车行几次易主,旧册分了两处。我去找另一联,再核谁实际付的银。”
“料院也查。”叶霄把院址单独圈出,“谁领货,谁经手,分开记。先别把取养的罪算到司徒嵩头上。”
周放应下,带人去办。
叶霄则把要调的原件列成一页:丁二十六项下两批转料的账页、三笔车脚的付款凭据,以及相应押签。
原件仍在司徒氏产业房。
重案堂内,柳镇城使逐项看过新证,落下本司初核印:
“范围列得清楚。可这几处料院还牵着官契库产,强制开柜调册,须经总审署会签。”
她将呈文推回:
“他们管调取授权,重案堂照常管案。若被退签,让他们把缺什么写全。”
叶霄接过:
“外围的旧册继续查?”
“继续。你有的权限,照用。”
……
次日上午,总审署调卷堂。
东侧长案专门受理牵涉官契库产的强制调卷申请。
核签官贺闻章刚退回一份缺少经手押名的呈文,司吏便将第四处的申请送了过来。
他核过柳镇城使的初核印,又看了叶霄的副使印,随后翻开证物,目光停在司徒嵩的名字上:
“本人亲押?”
“车行另一联尚在查找。”
“付银的原凭?”
“尾票列了三笔车脚账,实际出银之处还在查。”
贺闻章将调卷签翻过来,按回案上。
啪。
旁边的抄录司吏停住笔,侧案等签的两人也往这里看了一眼。
“那就先把外面的凭据找齐。”
贺闻章道:“司徒承曜的责任,证据够了就照章办。”
“证言和拆修副页,足够让你们继续查。可要强制调取司徒氏产业房的原册,还缺能直接核实款料去向的凭据。”
叶霄将范围页翻到前面:
“只调丁二十六对应的账页和押签,其余产业不动。两批转料的日期与料院,都有证人能核。”
“范围再小,也是强制开柜。”贺闻章拿镇纸压住尾票,“这个保付名是本人许的,还是车行借的?你们还没分清。”
叶霄看了一眼卷边的伤录。
陶成山、鲁大有、邵承德。
伤情、取养、留人的证据已经各自落卷。继续往上追,卡住的却是这一层掌钱、掌料的旧账。
他将目光移回贺闻章:
“还缺什么,请大人写明。”
贺闻章眉头动了动:
“车行对付联、外庄领料原签,或官库中转记录。拿到其中一份能独立证明款料去向的原凭,再递上来。”
“补齐以后,可以重新申请?”
“可以。真要进司徒氏料院强制取册,你们镇城司还得把武事人手备足。”
叶霄将几种可以补证的原凭记清:
“请把这些条件写进退签。”
周放递上回页。贺闻章扫了一眼,示意司吏落笔。
等文字写到一半,他忽然道:
“叶副使,长街那把刀,我听说过。可王城这些门,凭一枚副使印,未必推得开。”
叶霄道:
“所以我来办会签。”
贺闻章笑了一声,目光从副使印移到他腰间的刀:
“你真想查到司徒氏里面去?”
他把调卷签往回推了半寸。
“等你什么时候成了宗师,再来跟我谈。”
周放猛地擡头,握着卷袋的手指绷紧。旁边等签的人垂下眼,装作还在看自己的公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