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全比测具早?」
严修道:「这五处,是。」
审签官轻轻吸了口气:「北仓那次,我知道他能看出脉与阵的先后。可到了西南,这里的测具都还没落针,他已经把换接判出来了?」
严修翻出旁边另一页,点了点上游深处的几处空栏:「只在近处。他看不清的,都留着。」
审签官对着空栏看了片刻,忽然笑了:「敢留空,倒比一口气填满更难得。」
严修把几处刻时重新并齐,取过短笔,在技术核验卷上写下:
在近处局部测段,可较测具更早分辨脉势与外阵换接。
审签官见他把范围也写得明白,忍不住问:「连您亲笔都留下了,夸他这一句,还得带个近处?」
严修道:「他做到哪一步,就记哪一步。」
「这种卷以后有人查,写大了,未必是帮他。」
审签官收住笑意,将五处刻时及后续复验页码一并添在评语后。
严修落下署名,这份技术判断便有了可供覆核的正式依据。
随后,他又核完九轮阵面记录。
脉量、归校耗损都与基准相合,界线与内护记录照常,警讯页只有逐轮封存的印记。
审签官看见最后一页,笑道:「审批时我还说,叶副使一路从北仓追到西南,恐怕另有心思。」
「结果九轮下来,一点事都没闹。」
严修合上卷宗:「他懂阵,自然知道这里的分量。」
「看来王宫不用为这位叶副使,去找元武山讨说法了。」
严修看了他一眼:「主脉安稳,比赔补强。」
审签官哈哈一笑,取过方印,在结案页落下。
啪。
九轮外廊观脉,正常结案。
阵面记录与完整九轮测录封入护脉台内部案卷:北仓需要的上游参照结果、首轮五处
判断的核验摘要,以及严修亲署的技术评语,另行装进协查回件。
送件司员接过封卷,沿长廊往外走。封皮上写的,仍是北仓上游参照。
北仓协查的回件送到第四处时,周放正对着广源旧案的验工名册。
桌上两摞卷,一摞是北仓,一摞是广源。来人把新回件放下,他先核案号,随手抽来北仓副页。
读到严修亲署的技术评语,才慢慢坐直了些。
「严首席签的?」
送件司员道:「回卷有印,技术判断另附了核验页码。」
周放将那行评语又看了一遍,抽出北仓先前缺着上游参照的测图。
原来无法确定的几处近段换接,如今终于有了正常脉势的刻时作为依据。
至于再往深处的空栏,这份回件没有覆盖,他仍照旧留着。
他拿起笔,将其中一处刻位圈出:「韩靖那边的现行脉务,可以拿这份往下对了。」
旁边司员凑近看见严修署名,忍不住问:「叶副使在西南,连严首席都认?」
周放将随卷的核验摘要翻给他:「首轮五处判断都在测针之前,后八轮的自动测录也能对上。」
「原卷留在护脉台,这份是核过印的摘要。」
那司员看了半晌,手里的待归档纸页迟迟没翻动:「针还没落,他先写了?」
「所以严首席才亲署。」
周放将北仓回件与广源旧卷分开:「参照入北仓卷,评语另抄一份送内堂。」
「韩靖那边继续办现行脉务,不必等我们这边的旧案。」
他又点了点桌上那两张旧工籍:「刘三保继续找。老魏这条线,从当年的验工名册往下核。」
司员接过回件,转身往外走。周放则把广源旧卷拉回面前,先前没核清的几个名字又露了出来。
北仓补齐了上游参照,广源那几笔旧帐,还得一项项往下追。
镇城司内堂。
柳镇城使翻开协查简页,先看北仓结论。
梁敬山原本端着茶,见她停在末尾的技术评语,便凑过去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