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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严修写的?」

陆知衡道:「亲署,页码也给全了。」

梁敬山把茶盏放下:「这小子先前在北仓就能拆脉与阵的先后,如今连西南的测具都赶在了前头?」

陆知衡道:「只在近处五处落点。」

梁敬山扭头:「我话还没说完,你先替他限上了?」

「严修在卷里限的。」陆知衡指了指末行,「我照着念。」

梁敬山拿过简页,又读了一遍,忽然笑出声:「行,五处也了不得。严修那支笔,轻易不给人落这种话。」

柳镇城使把范围与署名核完,合上简页:「有长进就照实记。北仓按程序往下办,别为了这一句评语给人添没做过的本事。」

司吏接过卷宗。

梁敬山看着那份回件被拿走,又问:「叶霄人呢?」

陆知衡道:「已经回第四处。」

「没出事吧?」

「外检正常,人在办差。」

梁敬山这才端起茶。见两人都看过来,他眉毛一抬:「怎么,我还不能问一句?」

陆知衡笑道:「能。你方才夸他的那句,也算数?」

「我什么时候说不算了?」

柳镇城使将下一份卷宗推到梁敬山手边:「有精神斗嘴,就先把这份核了。」

梁敬山放下茶盏,接过卷宗。

陆知衡忍着笑翻开另一页,内堂很快又忙起别的差务。

傍晚,王城长街。

热汤锅里白气翻滚,卖汤汉子端着两碗汤从炉边绕出来。桌旁有人向西南努了努嘴:「今早还看见叶副使走那条官道。」

「走官道怎么了?」

另一人掰开热饼,先蘸了口汤,「官差不走官道,难道钻墙?」

桌边笑起来。先前那人不服:「那边可是护脉台石台。」

「西南有多少官家工程,你数得过来?再说,人家查北仓脉务,往那边走一趟又怎么了?」

卖汤汉子把碗落稳,顺手把险些碰进热汤的袖角拨开。

那人赶紧收袖,嘴里还想争两句,邻桌却已吵起新一批工料的价钱。

有人说涨了,有人掏出送货票据说他记错了。年轻武者把饼咬在嘴里,听了一会儿,转头又去问工料的事。

长街照旧热闹。

叶霄去过西南这件事,转眼便混进了许多闲话里。

司徒氏。

灰衣族老正核丧仪名册,门外的白幡被风卷得贴上窗纸。

旁边男子递来密札,上面记着叶霄清晨往西南、下午回第四处,末尾另添四字:举止如常。

男子低声道:「他去西南,会不会还查到了别的?」

族老看了他一眼:「你的人见他进哪道门了?」

「没有,只见到走的方向。」

「那就照方向记。」

男子有些不甘:「护脉台就在那边。若查到他进去做什么————」

灰衣族老将密札合上:「长街那笔帐,族里还没收完。你准备再去碰一次官署的禁线?」

「只是问问。」

「问谁?替你递话的人若出了事,你又准备拿什么保?」

男子张了张嘴,目光落到门外白幡上,终于低下头。

灰衣族老将密札收入匣中:「继续记公开动向。护脉台里的事,不许伸手。」

男子只得应下。

族老重新摊开丧仪名册,指向一处漏记的回礼,让他补上。

屋里很快只剩下纸页翻动的声音。

那封密札压在匣底,最后一行只有四个字。

举止如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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