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事看了片刻:
“叶副使不出来说一句?”
周放道:
“按规矩办这么点事。”
“还用不到副使亲自教。”
廊下几个等着递纸的人都看了过来。
管事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。
他接过笔,写下姓名、时辰与探视范围。
片刻后。
押房的门开了一次。
管事进去见了人。
再出来时,仍是一个人。
那名转养经手继续留在第四处。
外廊角落。
一个抱着旧收条的妇人从头看到尾。
她已经给第四处交过两张旧凭。
袖里却还藏着第三张。
那是丈夫当年被转去另一间医舍前,偷偷托人送回家的领药凭。
凭尾落着一个经手人的名字。
这个人如今还在一家承役行做事。
妇人原本一直不敢交。
她怕纸一递出去,人还没查,消息先漏回去。
可刚才。
府里的人拿着帖子亲自来接人。
第四处没放。
叶副使甚至没出面。
照样没放。
妇人又看了一眼重新关上的押房门。
手在袖中攥了许久。
终于把那张凭纸抽出来。
“这个……”
她把纸轻轻放到司吏面前。
“也能查吗?”
司吏接过,先把凭纸铺平。
“能。”
“这张纸谁给你的。”
“什么时候给的。”
“上面这个名字,你还知道些什么。”
他把笔蘸好。
“慢慢说。”
妇人一直绷着的手指。
终于一点点松开。
……
司徒氏宅邸在王城另一头。
从主街转进去以后,路面更宽,行人却少了许多。
高墙连着高墙。
朱漆侧门外停着各府送来的吊唁车驾。
再往里,白幡从几重院落的屋檐下一直挂到灵堂。
哭声隔着院墙传得很远。
内堂却静得出奇。
案上铺着短刃、乌金护器与护命玉碎片的验物摹图。
真正的兵器与护器。
一样都没随尸身回来。
一个三十来岁的族中男子憋了半晌,终于忍不住:
“叔祖。”
“承曜死了。”
“两个护卫也扣着。”
“我们就坐在这里看几张纸?”
灰衣族老擡眼。
“那你想带谁去要?”
男子一滞。
族老把摹图推到他面前。
“长街上三个半步。”
“一死两重伤。”
“柳镇城使亲自守过封线。”
“经过还没问清。”
他眼皮都没擡高。
“你想去送第四个?”
男子脸色一阵青白。
最终退回椅旁。
具保人被叫到案前。
灰衣族老没从头问。
只点了点护命玉上的碎纹。
“从这里说。”
“护命玉起护以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