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镇岳峰愿意自行训诫几句,再让他留司几日——”
他一项项说下去。
“官职不动。”
“伤工案不停。”
“叶霄不落实罚。”
“宫里也能得到一个态度。”
梁敬山摊开手:
“这是现在最省事的办法。”
陆知衡擡眼:
“他犯了哪条?”
梁敬山顿了一下。
“我说了。”
“训诫,不是定罪。”
“所以还是没犯。”
陆知衡语气没什么起伏。
梁敬山看了他两息。
没有恼。
只是拇指慢慢擦过虎口那道旧疤:
“知衡。”
“王城有些事。”
“不是你没犯,别人就不会来问。”
陆知衡道:
“那就让他问。”
“问完,还是没犯。”
梁敬山嘴角动了一下。
这次没再接。
柳镇城使已经翻开叶霄的伤验。
肩侧刀伤二次崩裂。
经脉逆冲重伤。
脏腑震伤。
髓元大亏。
一项项落得清楚。
她看完最后一页。
合上。
“照会镇岳峰。”
梁敬山眼神微动。
柳镇城使继续道:
“案情。”
“证言。”
“初核。”
“伤验。”
“全部附上。”
张司吏提笔。
柳镇城使又道:
“梁敬山刚才那套办法,也写进去。”
梁敬山擡起头。
“写我的?”
“不然写叶霄的?”
柳镇城使看了他一眼。
“谁出的主意。”
“谁认。”
“别让山门以为,是叶霄自己杀完人,又求着我们替他找台阶。”
陆知衡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梁敬山揉了揉眉心:
“行。”
张司吏问:
“留司候核呢?”
“主要事项,两日内复完。”
柳镇城使道:
“要延长,我亲自署名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照会最后再加一句。”
张司吏等着。
柳镇城使道:
“镇城司照会镇岳峰,只问山门态度。”
“截至目前。”
“重案堂未认定叶霄处置有过。”
笔尖落下。
沙沙作响。
内堂一时只剩写字声。
梁敬山望着那封渐渐成形的照会。
过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笑:
“我现在倒真有些好奇。”
陆知衡看向他。
“镇岳峰那位。”
“接不接我们这级台阶。”
……
照会副页送到第四处时,叶霄正在对药账。
掌案司吏站在桌边,看着他读到“山门先行训诫”几个字,嗓子莫名有些发干:
“副使,这只是镇城使与几位副使商议的办法,还没定。”
叶霄把副页放回桌上:
“我配合复核。”
“但要训诫,先写我犯了哪条。”
掌案没接话。
窗外,一名伤工家属抱着旧收条进门。
走过内院时,他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值门司卫侧身让开。
那人这才把一直压在怀里的几张旧纸全部拿了出来。
叶霄收回目光:
“送回去。”
掌案点头,拿起副页。
走到门边,又听见叶霄问:
“昨夜要找的那家呢?”
“搬了,邻里说去了西坊。”
“接着找。”
留司页压在案角。
另一边,新调出的工籍已经堆满长案。
叶霄不能外出,便把旧姓名、工号、转养地点重新串起来。
缺哪一段,便写到下一张外勤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