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在线外。
司徒家所有管事,也只能跟着停住。
……
尸身验毕,当夜由司徒氏领回。
司徒一方三件兵器、乌金护器与护命玉碎片继续留证。
叶霄的沉黑长刀另封验刃。
两名重伤护卫分开留押。
第三日。
长街初核送进内堂。
柳镇城使坐在主位。
左下首,陆知衡已经把几份问录按时序重新排过。
四十上下,身形偏瘦,官服从领口到袖缘收得一丝不乱。连压在手边的几张纸,边角都对得整齐。
另一侧。
梁敬山靠坐在椅中。
五十许,鬓角见灰,肩背宽厚。右手虎口留着一道陈年刀疤,旁边那盏茶从送进来起,便没动过。
两次袭证。
府卫持械。
堵截担架。
先令收罡、退人、随第四处回司。
重伤之后,再令弃兵认拘。
直到司徒承曜最后一次翻刃近身。
长街上的顺序,已经全部接上。
陆知衡翻到最后一页。
指尖落在府车旁那道刀痕上。
“这里。”
“司徒承曜已经重伤。”
他擡眼看向张司吏:
“最后翻刃时,还有没有继续伤人的能力?”
张司吏将两份口供并到现场图旁:
“有。”
“短刃已经送进叶霄胸前。”
“牵锋仍在。”
“叶霄的刀被带偏过一线。”
“具保人和门侧司卫都能接上。”
陆知衡又核了一遍断刃与足迹的位置。
片刻后,把图放回桌面。
“那最后一刀本身没问题。”
梁敬山这才伸手。
却没碰茶。
而是从旁边抽出另一封问函,平平放到长街初核旁。
纸上只有一句。
何以致皇后母族子弟死于王城长街?
陆知衡看了一眼。
梁敬山道:
“麻烦的在这儿。”
“宫里没问叶霄犯了哪条。”
“也没问司徒承曜该不该拿。”
他的指节在那行字旁轻轻一点。
“只问。”
“人为什么死了。”
陆知衡淡淡道:
“持械拒拘,两次袭证。”
“刀都送到胸前了。”
“总不能因为姓司徒,镇城司的人便只许躲。”
梁敬山看了他一眼:
“卷里当然这么写。”
“而且该这么写。”
他说着,将初核与问函分开半尺。
一左。
一右。
“可这张是卷。”
“这张是宫里递来的问函。”
“它们问的本来就不是一件事。”
陆知衡道:
“所以?”
梁敬山终于端起茶盏。
茶已经凉透。
他抿了一口,又原样放了回去。
“所以法理归法理。”
“人情、脸面、各家后面的关系,也不会因为卷上没错便自己消失。”
他擡手点了点两张纸。
“死的是皇后母族嫡系。”
“杀人的是元武山弟子。”
“真让司徒氏和元武山在王城里顶起来——”
梁敬山看向主位。
“最后夹在中间接这股力的,是镇城司。”
陆知衡眉梢微动:
“没犯就是没犯。”
“总不能为了少接点力,先让自己的人认错。”
“我也没让他认罪。”
梁敬山道:
“我说的是给这件事找个收口。”
屋内安静了一瞬。
直到这时。
柳镇城使才伸手,把长街初核拉到面前。
“复核照实回。”
一句话。
先把第一件事定死。
陆知衡没再说话。
梁敬山也点了下头:
“这当然。”
柳镇城使又看向旁边那封宫中问函:
“后面的呢?”
梁敬山道:
“问山门。”
“案情、伤验、初核全送过去。”
“叶霄毕竟是元武山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