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2章 长街余波,司徒重估
午后的日光越过王城重重屋脊,落进镇城司第四处的长廊。
廊外人来人往。
一队司卫刚从东侧门出去,另一队已经在院中换牌。
再远一些,隔着镇城司高墙,仍能听见主街上的车轮声。
王城太大,一场长街血战能让半座城议论,却不会让这座城停下来。
第四处也一样。
周放午后回来,将几张旧凭铺到叶霄面前。
纸不多。
待补册上却又添了两行。
“前几日答应补送的,今天才拿出来。这张缺经手签,那张只给抄件,原件还要再核几日。”
他又点出两家:
“昨日人还在。”
“今天再去,一个连夜出了城,一个把旧册送去了总账房。”
叶霄擡眼:“理由记了?”
“都记了。”
周放扯了下嘴角。
“总不能一夜之间,全王城都忙起来了。”
长街一战之后,叶霄留司候核的消息已经传开。
司徒氏在问责。
宫里的问函也到了。
长街上的血才洗干净,风向已经先吹进了承役行、账房和各家货栈。
先前还肯交东西的几家,如今都想再等几日。
等叶霄还能不能坐在这张桌后。
周放压低声音:
“承役行有人说,杀了皇后母族嫡系,您这回就算脑袋还在,这身官服也未必穿得住。”
“副使的位置,多半坐不稳。”
叶霄翻到那张缺签旧凭末页。
“闲话不用查。”
“缺什么,谁经手,拖几日,按实记。”
“催单照发。”
他把纸递回去,指尖点在待补期限上。
“他们愿意等。”
“就让他们等。”
“我要的册子,一本也不能少。”
“到期还不交的,记下来。”
“等我恢复外勤,我自己去拿。”
周放应了一声,把几张纸收入待补册。
再出门时,脚步比进来快了不少。
……
第四处往外两条街,就是那日交手的长街。
王城主街铺的是整块青灰石,路面足够三辆重车并行。
两侧店铺前搭着长檐,檐下茶旗、药幌和食铺木牌被风吹得轻轻晃动。
血早已经冲干净。
碎掉的府车也拖去了验物处。
可医舍门前几处被刀势震开的青石还留着,最深那一道从路中一直裂到街边。
茶摊往旁边挪了两张桌子。
卖汤的铜锅仍在冒气。
药铺后门一开一合,苦涩药味顺着热气飘出来。
来喝茶的人一坐下,目光总会先往那片裂石上落。
“真是三个半步?”
“两名被重伤的护卫还押着。”
“司徒承曜也死透了,这还能假不成?”
“但叶副使不是才镇罡圆满?”
卖汤汉子擦着手:“什么圆满不圆满,我不懂。”
“我就看见担架要进门的时候,那把黑背重刀下来,叶副使自己站过去挨了,然后打起来。”
“担架上谁啊?”
“一个老伤工,好像是个证人。”
“就为了他?”
卖汤汉子把布往肩上一搭。
“你还真别说,叶副使跟其他大人物真不一样,换一个人谁管老伤工的死活。”
“那老伤工刚指认司徒承曜。”
“后面的剑就冲担架去了。”
“如果不是叶副使出手,早被砍成两半。”
桌边几个人安静下来。
有人想起当日墙根那声嘶哑的喊:
“后来那个老护卫还喊了什么第三息。”
旁边一个年轻武者终于开口:
“逆罡印第三息。”
“听说叶副使还开了另一门禁术?他真的没事?”
一名年老武者看了一眼地上的裂坑。
“如果真是两门禁术,就算不死也去了半条命,只是叶副使现在在镇城司里,现在什么状况谁也不知道。”
有人摇头:
“对面可是司徒氏。”
“为了几个伤工,把自己拚成那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