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臂暂时麻痹。
髓元大亏。
报到最后一项,他停了一下:
“这一条写重。”
司吏擡头:
“髓元?”
“嗯。”
医工看向叶霄:
“外伤几日能养。”
“髓元得另外补。”
“亏到这个地步,短时间补不回来。”
“药、肉、养髓之物,都得往里填。”
他顿了一下:
“再来一次这种伤势,我不敢保证您还能坐着跟我说话。”
叶霄只道:
“照实记。”
街口忽然安静下来。
几辆司徒府车停在外线。
灰衣老人下车。
鞋底踏上青石。
风里打转的几张纸同时伏地。
封线内几名司员胸口一紧。
宗师。
老人沿街走来。
先看两个重伤护卫。
再看崩口的黑背重刀、青纹长剑、断成两截的乌黑短刃,以及裂开的乌金护器。
最后,目光停在单独封存的几片暗青碎玉上。
脚步微顿。
司徒氏护命玉。
碎了。
再往前。
便是盖了半幅白布的尸身。
老人站了很久,才缓缓擡头。
石阶边。
叶霄坐在那里。
半边身体缠着新伤布,右臂自然垂在膝侧,唇上几乎没什么血色。
灰衣老人看了他更久。
三个半步。
两个重伤。
一个死。
连护命玉都碎了。
动手的人。
还是镇罡圆满。
“谁杀的?”
叶霄擡眼:
“我。”
一个字。
没有解释。
下一刻。
宗师气机轰然压来!
嗡——!
石阶旁的空药瓶猛地跳起。
几名年轻司员脸色同时发白。
医工手里的药布也僵在半空。
叶霄右手已经握不住刀。
沉黑长刀躺在验物布上。
他只是看着那名宗师。
灰衣老人向前一步。
两名守线司员同时握紧刀柄。
没人退。
街面另一头。
镇城司灯牌到了。
“气机收了。”
声音不高。
压在长街上的宗师气机,却在石阶之前骤然止住。
柳镇城使沿封线走来。
先看尸身。
再看三件兵器与护命玉碎片。
最后才看向叶霄。
视线在那身新裹的伤布上停了一瞬。
她转向灰衣老人:
“尸身验完,可以领。”
“证人。”
“证物。”
“两个持械护卫。”
“全部留下。”
灰衣老人声音低沉:
“承曜死在你的人刀下。”
柳镇城使道:
“所以才要验。”
“该留的东西,一件都不能动。”
灰衣老人脚尖又向前挪了一线。
柳镇城使擡眼。
“再往前一步。”
“你也留下。”
长街死寂。
灰衣老人看着她。
又越过她,看向石阶上的叶霄。
叶霄没有起身。
肩头仍在渗血。
右臂仍麻。
第三息的反震也还在体内一阵阵翻涌。
他只是坐在那里。
目光没退。
良久。
灰衣老人身上的气机终于一点点收回。
“此事司徒家不会善罢甘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