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车当场掉头。
最近能够接人的医舍。
正是陶成山前几日转进去的那一间。
日头已经落到西边屋脊。
医舍门外很快清出一条路。
正门前两级石阶。
门侧一根石柱。
工车横停街前。
担架下来以后,要绕过石柱才能进门。
许成安在左侧窗下支起临时长案。
药单、转养文书和证匣都放在那里。
两名司卫守案。
另两人护着担架通道。
叶霄站在工车前:
“去哪?”
第一名清醒伤者答:
“换地方养。”
“出城呢?”
男人愣住。
扶着车栏往城门方向看了一眼:
“还……还要出城?”
司医已经翻到药单:
“走之前刚服过药。”
“量比平时重。”
跟车管事立刻道:
“路远。”
“怕颠。”
叶霄看他:
“本人知道要出城?”
管事停了一息:
“院里说过。”
叶霄没争:
“带开。”
“六个人重新核身份。”
司卫立即上前。
就在这时。
内院门开了一道缝。
陶小禾拿着几张旧收条出来。
何氏又从家里找出一叠过去的交款凭,让他送来给许成安。
陶成山刚换完药。
正在里面休息。
少年一看门外全是人,脚步停在台阶内侧。
许成安朝他招了下手:
“小禾。”
“先在里面等。”
陶小禾点头。
刚要转身。
街口又响起车轮声。
一辆广源的车先停下。
总管下车。
紧跟着。
右前方又停下一辆黑底府车。
车门打开。
司徒承曜走了下来。
腕上的锁已经没了。
身边跟着具保人。
周放的视线在那截空着的手腕上停了一瞬。
昨日。
就是他亲手牵着那副锁走出司徒外府。
今日。
锁已经没了。
司徒承曜看见他的目光。
只是笑了一下。
值守司员先核重案堂回页。
又把司徒承曜和两名府卫的姓名记进临时出入册:
“人在外线候着可以。”
他擡手一指:
“工车是证车。”
“窗下长案放的是证物。”
“这条是伤者通道。”
“都别碰。”
司徒承曜点头:
“听说转养出了问题。”
他看向叶霄:
“来核交接。”
“也补赔。”
叶霄把回页交还值守司员:
“人先留。”
“可以。”
司徒承曜答得很快:
“手续有问题就查。”
“药照供。”
“该赔的照赔。”
声音不高。
周围几名医工和伤者却都听得见。
他又看了一眼工车:
“广源治伤这么多年。”
“不能因为几本账出了问题,就让这些人断药。”
语气甚至算得上温和。
广源总管立即把补付单取了出来。
目光一转。
落在陶小禾身上:
“陶家的补付也在这里。”
陶小禾停住。
纸摊到长案上。
账手同时把笔和朱泥摆到旁边:
“原欠六十两。”
“另外补后面的药资和误工。”
陶小禾第一眼看见六十两。
目光再往下。
手指忽然停住。
家属承接。
自行议定。
未受强迫。
他盯着最后四个字。
没拿笔。
也没碰那盒朱泥。
只是捏着纸角的手。
一点点收紧。
“这些钱补齐。”
他擡头:
“往后的药也够?”
总管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