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批。”
“各院报上来的长养名额,从不从你手里过?”
“过。”
“骗印和强留呢?”
司徒承曜往椅背上一靠:
“各院报到我面前的是名额。”
“是批次。”
“不是让我去听每张床的人怎么哭。”
周放猛地擡眼。
司徒承曜连看都没看他:
“一年几千工籍。”
“难道我还要一张床一张床去问?”
叶霄提笔。
把刚才几句话原样写进问录。
一句没争。
随后另附一页。
司徒承曜看着他写。
哪些亲见。
哪些书面。
哪些只是下一级转述。
叶霄一栏栏拆开。
司徒承曜脸上的从容,终于淡了半分。
……
次日下午。
重案堂回页送到。
现有证据足够继续追查司徒承曜主持年度调度,以及相关领用与去向。
但骗印、强留等具体行为。
仍需继续往其本人知情或授意上接。
司徒氏具保获准。
人在王城候核。
随传随到。
原证物照封。
伤工原案仍由第四处主办。
掌案司吏看完。
眉头皱了一下。
周放的目光则在“准保”两字上停了很久。
押房那边。
锁环重新打开。
哢。
司徒承曜活动了一下手腕。
从周放身旁走过时,低头看了一眼那副铁锁:
“我说过。”
“只是拘查。”
周放下颌绷紧。
司徒承曜已经往外走。
叶霄一直翻到回页最后。
主办未改。
他把回页压到案侧:
“新找到的指令。”
“继续补。”
门外。
司徒府车重新驶动。
街边几道目光落在他空着的手腕上。
又慢慢移开。
昨日那副让整条街安静下来的铁锁。
今日已经不在了。
掌案司吏刚要翻下一册。
门外又送来一张总值房回单。
正是那宗地基异响案。
主办栏仍空着。
下面添了一行:
明日辰前无人接办,另排主办。
周放看了一眼。
又看向叶霄。
谁都记得。
那封阵房回信还压在案角。
叶霄只把回单折好,压回原处:
“先催七号点。”
周放停了一瞬。
抱起待核册:
“我去。”
这一次。
没人再提地下旧图。
……
傍晚。
周放回来了。
一张转养单直接拍在长案上:
“七号点漏了两间外租病屋。”
“挂的是合作医舍名。”
“前几日送来的总册里没有。”
掌案司吏翻册的手停住。
许成安也擡起头。
周放点向下面六个名字:
“今天从深养领药单往回追。”
“才把这六张床翻出来。”
“人已经装车。”
“往近畿送。”
叶霄问:
“多久?”
“刚走。”
“手续昨天办的。”
周放又点出两个名字:
“这两个。”
“在特殊长养册里。”
叶霄起身,抓起外袍:
“掌案留司盯总账。”
“成安去接收医舍。”
“医工叫齐,先空一间伤房,担架备好。”
他看向周放:
“跟我截车。”
“是。”
几个人在廊下错身。
各自出门。
……
工车在通往城门的坊街上被截住。
六名伤者。
两人还能应声。
另外四人昏睡得很沉。
随行司医先掀骨夹,再搭脉。
脸色很快沉下去:
“别在街上反复搬。”
“先送医舍。”
第四处没有把人往镇城司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