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把当时的事情说清楚。”
“你爹要治。”
“你们也愿意让他治。”
“这总是真的。”
陶小禾低头。
看了一眼笔。
又看朱泥。
手仍没伸出去。
叶霄已经走过来,把补付单从他手里取走:
“该给的钱。”
“照给。”
“口供另算。”
司徒承曜站在府车旁:
“总行愿意认赔。”
“叶副使连一句事情经过,也不让家属说?”
叶霄没看他。
只把原单递给随卷司吏:
“原样封。”
“谁送的。”
“什么时候送的。”
“经了谁的手。”
“记清。”
“是。”
证袋当场封口。
叶霄这才看向陶小禾:
“需要问你的。”
“另纸写。”
“你说什么。”
“记什么。”
陶小禾看着他。
点头。
总管侧过脸看了司徒承曜一眼。
司徒承曜只道:
“钱都补到这里了。”
叶霄道:
“所以先给。”
两人对视数息。
总管最终没再争。
账手重新取了一张干净的纸。
六十两。
药资。
误工。
只列赔付。
没有家属承接。
没有自行议定。
也没有“未受强迫”。
第四处核过以后,才交给院方办理。
叶霄对值守司卫道:
“带小禾进去。”
“是。”
陶小禾抱起那几张旧收条。
走出两步。
又回头看了一眼桌边那盒朱泥。
随后转身。
进了内院。
门在身后合上。
……
六副担架继续往里转。
最后一名老人最慢。
棉被从肩头滑下半截。
医工替他垫稳颈后。
许成安接过担架前端:
“护稳。”
“进去再验。”
老人原本一直闭着眼。
担架刚绕过石柱。
忽然睁开。
目光越过许成安肩头。
直直落到右前方那辆府车旁。
左手猛地攥紧担架边缘:
“就是他。”
许成安脚步停住。
叶霄已经走过来:
“认得?”
老人咳了两声。
眼睛始终盯着司徒承曜:
“认得。”
“那年……”
“就是他来挑的长养人。”
门左窗下。
周放已经抽出薄板。
叶霄问:
“名字。”
“邵承德。”
周放笔尖顿了一下。
这个名字,今天才从七号点漏报的两间外租病屋里查出来。
特殊长养册上。
刚刚对过。
司徒承曜朝这边走了一步。
值守司员擡手,挡在外线前。
“司徒公子。”
司徒承曜脚步停住。
目光却仍落在担架上:
“去院里看过几次伤工。”
“这也值得记?”
邵承德胸口起伏得厉害。
忽然用肘撑住担架,想坐起来。
医工赶紧托住他的肩背。
老人死死盯着司徒承曜:
“那回不一样。”
“那天我说不养了。”
“银子我也不要。”
“我想回家。”
他喘了一口气:
“我说了两遍。”
“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床底下有什么。”
“只知道腿是在好。”
“人却一天比一天虚。”
叶霄问:
“当时谁在?”
“姓常的管事。”
邵承德咳了一声:
“还有个拿铜杆验手劲的。”
“姓常的说我不肯按印。”
司徒承曜脸上那点松弛。
终于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