额角那层汗越来越密。
改过的总册和旧床簿一起封下。
后面的核查也随之变了。
什么时候进深养。
什么时候换床。
什么时候转院。
离院以后有没有再伤、病休、突然退工。
能查到死亡年份的。
也一并列出来。
名字一年年在变。
床位却按着相近的周期轮换。
到了傍晚。
阵房验页送来。
暗阵每排取养轮转的间隔。
和总册里的换床周期。
一一接上。
周放拿着两张纸。
先看日期。
再看床号。
最后重新对了一遍轮次。
擡头时,声音已经变了:
“全对上了。”
叶霄把两页并在一起:
“查年度批示。”
送册账房脸色一下白了。
侧屋里。
他还在反复说: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真的只抄数。”
叶霄把改过的总册放到他面前:
“这行新字。”
“你写的。”
账房嘴唇动了一下。
旧床簿跟着压下来。
“旧数从哪里来。”
“总知道。”
账房盯着两册纸。
肩膀一点点塌下去。
很久。
才报出一个地方:
“总行旧档。”
“普通院账不往那里放。”
说到这里。
声音更低:
“年度批示……单存。”
周放问:
“封面写什么?”
账房闭了闭眼:
“养材调度。”
屋里没了声音。
养材。
两个字。
第一次从广源自己人的嘴里吐出来。
……
当夜。
第四处的旧档调取呈过了重案堂加核。
广源旧档房随即开门。
管册人一路跟在旁边:
“旧年潮损。”
“有些封皮已经脆了。”
“诸位慢些——”
周放进门第一眼,就看见两个卷手正给一摞旧册换封皮。
脚步顿住。
直接过去:
“这一摞。”
卷手还没反应。
最上面一册已经被抱下来。
管册人脸色一变:
“周大人,那几册正准备——”
周放看他一眼:
“手拿开。”
对方的手停在半空。
新封皮揭下。
旧封之下。
一张薄签露出半截。
年度长养名额复核。
刚才还一路说着“潮损”的管册人,忽然没了声音。
周放把薄签递到叶霄面前。
签尾。
一枚私印。
司徒承曜。
旁边还有收文号。
掌案司吏呼吸微顿。
先前。
这个名字还只是第四处新补进去的一张接谈纸。
现在。
同一个名字。
出现在广源旧档深处。
叶霄翻到背面:
“按号找。”
旧档房立刻动起来。
编号往前。
接年度总册。
往后。
接各分院执行单。
哪类伤者优先留。
什么情况转总院。
名额不够,从哪批复役者中补。
一张张纸被抽出来。
几年批示并非全出自一人。
可近年的主要落款。
一次。
两次。
三次。
反复都是同一个名字。
司徒承曜。
到第四次。
周放已经不再擡头,只把页角一一压下。
很快。
其中一份执行单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工籍号。
陶成山。
周放的手真正停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