缺册记录已经被推了回去。
账房嘴唇抿紧。
转身出去。
门一合。
周放已经把另一摞旧工籍抱上长案:
“先从哪批往回对?”
叶霄看了一眼那两个空出来的册位:
“深养床位。”
“长养批次。”
“先把真正进过那些床的人挑出来。”
几摞旧册同时摊开。
主院。
七处复役、静养、转养点。
在册的人很多。
可这一次。
他们已经知道该找什么。
从未进过特殊床位,伤录、费用、出院记录又能前后接上的,先放到一边。
真正进过深养床位的人。
哪怕后来正常出院。
哪怕重新复役。
也不直接剔。
周放擡头:
“出院以后也查?”
“查。”
一份新补进来的旧工籍被抽出来。
秦大河。
十七年前。
左腿重伤。
深养十一个月。
出院时写着——伤势转好,可复轻役。
再往后。
两次病休。
一次旧伤复发。
五年前彻底退工。
去年冬天死亡。
周放看着最后一行。
先前那个把旧工牌抱在怀里的年轻人,又浮到眼前。
“这种也列?”
“列。”
叶霄把工籍压进后续册:
“只记发生过什么。”
“别写为什么。”
周放笔尖停在“死亡”两个字后面。
最后一个字也没添:
“明白。”
另外几份工籍也被并过来。
病休、再伤、退工、亡故,只往后续栏里记。
剩下的人重新按工籍号往回串。
换过名字写法的。
转过分院的。
只要工籍号能接上。
全部并回同一个人。
周放又抱来两本册:
“陶成山这一批。”
“最早写的是复役待定。”
“后来才转长养。”
叶霄翻开伤录。
气血一次比一次好。
骨伤却始终卡在最后那一截。
另一名伤者伤得更重。
骨底却差。
反而住得更短。
费用一清。
家里很快便把人接了出去。
周放动作停住。
先前筛选册上的三项批注,又落回眼前。
骨底厚。
回生快。
可久留。
如今,和实际留养记录一项项对上了。
叶霄把几份档案压到一起:
“按骨底、回生、留养批次继续对。”
“别只看住了多久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……
次日上午。
那两本“还在找”的旧册终于送到。
封绳换过。
几个旧号旁边的墨迹,明显比纸新。
许成安扫了一眼,转身便把主院扣下来的药录和床位簿全部搬来。
不到半个时辰。
两份记录压到送册账房面前。
同一个工籍号。
总册写着——
正常出院。
日期清楚。
印章齐全。
可后院床位簿上。
所谓“出院”之后整整半年。
那张床还在记这个人。
夜间换药。
调整骨夹。
照护。
每一项都有人落名。
许成安点着床号:
“人出了院。”
“这里躺的是谁?”
账房低头看总册。
又看床簿。
额角慢慢冒出汗。
没人催。
半晌。
他才低声道:
“我只抄总数。”
叶霄把另一册推过去:
“总数谁给你?”
账房不答。
两册东西就在眼前。
一边。
正常出院。
另一边。
半年换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