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霄看完。
将纸推回去:
“这张不收。”
总管没有立刻接,手仍压着纸角:
“叶副使。”
“人救了。”
“钱追了。”
“院里的暗阵也封了。”
“做到这里,还不够?”
“总册呢?”
总管停了一下:
“正在归。”
“十七份旧案呢?”
这一次。
总管没有立刻答。
屋里静了两息。
“总册真全开。”
“后面就不只是几个管事。”
叶霄没说话。
总管擡手指向外间。
那里还坐着两个等工务回话的人,鞋上沾着不同工地的灰:
“这么大一座王城。”
“这么多人靠工程吃饭。”
“真把历年的线全部翻出来。”
“明日的工、后日的料、下个月的维护。”
“都会一件件压过来。”
叶霄低头。
十七份重核呈就在手边。
“你算你的工程。”
“我查我的案。”
调核牒推到总管面前。
“十七份。”
“一份不少。”
总管刚要再说。
廊外忽然静了一截。
原本坐着的人先后站了起来。
没人吩咐。
门外那辆车刚停。
人自己就让开了。
掌案司吏往外看了一眼。
台阶外停着一辆黑底府车。
车门一侧。
压着司徒家的府纹。
刚才还在催工的一名宅院账房看清那道纹,声音直接没了。
旁边等回话的管事也往墙边让了一步。
周放已经认了出来。
神色明显收了几分。
掌案司吏却侧过身,低声提醒叶霄:
“司徒氏。”
“王城七家之一。”
“皇后母族。”
他顿了一下:
“大皇子那边不少工料、药材、钱粮。”
“也都经司徒家的手。”
叶霄只问:
“卷里有宫里的名字?”
掌案司吏一顿:
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别写。”
“明白。”
叶霄把十七份重核呈重新压平。
脚步已经到了门外。
一个男人走进来。
深青锦袍。
身后两名护卫停在台阶下,没有入门。
广源总管已经起身,主动侧开案前的位置。
男人进门后,先扫了一眼赔付册。
再看十七份重核呈。
最后才看叶霄。
“条件不够?”
“总册没交。”
男人没有等人让座,自己在案前空椅坐下:
“叶霄。”
没有叫官职。
周放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男人却像根本没觉得有什么:
“万药楼那一案,我看过。”
他擡眼:
“你不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手。”
叶霄道:
“我还要知道。”
“以前送进去的人,后来去了哪里。”
男人指腹在桌沿轻敲一下:
“十几年的旧账。”
“一人一人找?”
他扫了一眼桌上的伤工名册:
“你站在病床边看,一个人是一条命。”
“放进广源总册。”
“就是一栏数。”
屋里一下静了。
门边那个方才还在等工务回话的主事,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。
男人却像只是说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:
“把册交来。”
“你知道广源一年调多少人?”
“知道人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