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霄看着他:
“所以要册。”
敲桌的手指第一次停住。
只有一瞬。
外间突然响起一阵急促脚步。
早上那名官仓主事又折了回来,手里还攥着一张调派单。
刚跨进门槛。
看清案前的人。
脚步硬生生停住:
“司徒公子。”
司徒承曜目光在他手里的调派单上一落。
“东仓换梁?”
官仓主事明显怔了一下,随即道:
“是。”
“还缺一个带队的。”
司徒承曜这才转头看向广源总管:
“胡广成不是刚从西渠回来?”
总管点头:
“昨日回的。”
“能调。”
“让他去东仓。”
司徒承曜道:
“西渠缺的位置,从南行补一个。”
总管当即叫来随从。
新签铺开。
名字落下。
调派时辰落下。
印也跟着盖了。
官仓主事接过一核,神色顿时松下来:
“多谢司徒公子。”
他拱手退了出去。
从进门到新签落下。
不过几句话。
广源总管应得自然。
门外几个等工务回话的人,也只是站着等。
司徒承曜重新看向叶霄:
“广源这块牌子能用到今日,不只是因为司徒两个字。”
“城里确实有很多事,靠它转。”
“人你已经救了。”
“钱可以补。”
“下面做错事的人,我也可以给你。”
语气仍旧平:
“再往里翻。”
“未必比现在更好收场。”
叶霄把调核牒重新移回他面前:
“把去向填上。”
司徒承曜指尖停止轻敲。
脸上那一点笑也淡了:
“叶副使。”
“你拿万药楼那一案的法子,来碰这条线。”
“代价不是一个量级。”
广源总管没再插话。
门边方才还等着回话的几个人,也都安静下来。
叶霄没有接。
只抽出一张接谈纸,推到中间:
“名字。”
屋里几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到那张纸上。
广源总管脸色终于变了一下:
“叶副使——”
叶霄没有看他。
“名字。”
掌案司吏无声翻开一张空号页。
笔尖已经落在卷号栏上方。
等着。
司徒承曜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。
脸上的笑淡了一瞬。
很短。
随后道:
“司徒承曜。”
叶霄提笔。
四个字。
一个不漏。
写完。
将纸压到十七份重核呈旁边。
“记住了。”
掌案司吏伸手接过接谈纸。
当场补号。
笔尖划过纸面。
沙沙两声。
司徒承曜看着那支笔。
眼神终于冷了一点。
周放抱着卷的手收紧了半分。
刚才那辆府车一停。
满廊的人自己让路。
现在。
这个名字正一笔一划落进第四处卷号。
司徒承曜看了叶霄两息。
起身。
两名阶下护卫随即转身。
府车尚未启动,廊外几个人已经往两边让开。
广源总管站在原处。
手里仍拿着那张没被接受的结项纸。
案上。
十七份重核呈,一份没少。
旁边。
多了一张刚刚补过卷号的接谈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