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面清点。
追缴回页一起交到她手上。
何氏先仔细看过追缴回页。
又把布袋打开。
手伸进去,碰到里面真正的银角。
动作停了一下。
像是不信。
她又摸了一次。
这才慢慢把袋口系紧。
她还低头看着手里的回据,陶小禾已经跑到了父亲的担架旁。
随行医工正把新药方折好。
陶小禾赶紧问:
“明天还换药吗?”
“换。”
医工把药方递给他。
“到了那边照这个方子继续用。收好,别弄湿。”
陶小禾明显松了一口气。
“我记住了。”
他接过药方,小心折好,贴身收进怀里,又快步回到父亲身边。
何氏也将银袋和回据收好。
医工重新检查过陶成山腿上的骨夹,这才朝擡担架的人点了点头。
担架稳稳擡起。
陶小禾立刻跟到一旁,一只手还扶着父亲铺盖的边角。
何氏走出两步,又停下来。
她回头看向叶霄,嘴唇动了一下。
最后只攥紧手里的回据,低低行了一礼。
“多谢大人。”
叶霄点头。
“先照顾人。”
一家三口随着担架出了院门。
陶小禾走到门口时,忽然回头看了叶霄一眼,又很快追上父亲。
日头已经偏西。
院墙的影子慢慢压过半个后院。
叶霄没有走。
长案上。
第四处调来的几份长期伤录还摊着。
院里的老医工重新对了一遍。
又把另外两间医舍调来的同类骨伤记录压在旁边。
“叶副使。”
“骨伤轻重不同。”
“不能只看时间。”
老医工摇头。
“谁半年一定该长到什么程度,我不敢这么说。”
他抽出几份。
“可这一批,确实不对。”
叶霄看过去。
老医工点了点前面。
“气血回来了。”
“皮肉也一直在恢复。”
手指往后。
“骨缝却几个月、甚至一年,几乎没什么变化。”
他皱眉。
“我只能看出来恢复得太慢。”
“为什么慢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叶霄重新看过那几份伤录。
合上。
“再看床位。”
两人重新回到长期伤区。
两排病床沿着窄廊一直往里,最深处抵着后墙。
这一次,叶霄看的不再只是人。
每张长期伤床下面都铺着疗伤阵。明面的阵纹并不复杂,药力从阵脚往上送,入血肉,最后落向伤处。
前面几张床都没有异常。
走到靠后的一张床边时,叶霄忽然停住。
床脚下,有一道极淡的纹路。
淡得几乎像砖缝本身的石纹。
可它贴着上方疗伤阵的走势,却没有随着药力往伤处去,反而钻进了砖缝。
叶霄蹲下,拨开一点积灰。
细纹继续往后。
邻床也有。
再往里两张,同样如此。
老医工站在旁边,脸色一点点变了。
明面的疗伤阵在往伤者体内送药。
藏在下面的细纹,却在往外收。
叶霄擡手:“别碰。”
床上的伤者刚喝完药。药力散开,旧伤附近的气血渐渐活跃。
片刻后,一缕刚刚在骨伤附近聚起的细微气机缓缓散开,其中极淡的一部分忽然偏了。
滑向床脚。
钻入暗纹。
消失。
叶霄眼神沉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