账手立刻把头转回来。
额角已经冒汗。
“我告诉他……”
“是领药登记。”
陶小禾猛地擡头。
桌边那张自己刚才差点按下去的承接契,还在。
叶霄继续问:
“后续费用要转到家属名下。”
“这件事,你告诉过陶成山吗?”
账手低下头。
“没有。”
院里安静下来。
陶小禾盯着自己的手。
刚才那一点朱泥。
还红在指尖。
管事脸色终于变了。
但很快又稳住。
向叶霄拱手。
“叶副使,这件事是下面的人办得不严。”
“该补正,我们认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可广源供饭、供床、供药,也是真的花了钱。”
“这些总不能全都不算。”
叶霄问:
“那八十两伤残银呢?”
“抵进调养账了。”
“那笔钱,是赔他的伤。”
管事看了一眼陶成山的腿。
“伤残银归伤残银。”
“可后面八个多月,药、床位、照护,也确实都在花钱。”
他擡头。
“叶副使今天把人全带走。”
“以后这些人的药,谁来接?”
叶霄没和他争。
从卷里抽出一页。
放左边。
周放也已经翻到院内领药记录。
压右边。
同一天。
同一批换骨药。
工程方另外付过钱。
广源已经签收。
叶霄手指一点。
“外面付过。”
再点右边。
“里面又记。”
他看向账手。
“为什么同一批药,院里还按全价算到陶成山头上?”
账手的脸瞬间白了。
管事伸向账册的手。
也停了。
叶霄把两页账交给随卷司吏。
“原账封存。”
“直接经手的人留下。”
随后点了点陶成山的材料。
“陶成山先转出去。”
“其他伤者照常治。”
“同样有骗印、重复计费的,逐一核。”
叶霄看向管事。
“这一批欠项没核清以前。”
“谁都不许拿它们拦人。”
管事沉默了片刻。
“明白。”
周放翻了一会儿账,擡头道:“陶成山这笔八十两,院账里还有二十两没划走。剩下六十两,已经并进总行往来账。”
叶霄道:“二十两先退给陶家。”
他点了点后面的总行账目。
“剩下六十两,继续追。”
“重复药账另核。核实多少,退多少。”
后账房很快贴上第四处封条。
前院却没停。
药房照煎。
灶房照开。
那个早上练腿的汉子走累了,又坐回栏杆边。
医工拿木尺敲了敲他的脚尖:“腿放正。”
伤者苦着脸:“账房都封了,你还管我这条腿?”
医工瞪他:“封的是账,又不是你的腿。”
旁边几个人顿时笑了。
连周放都忍不住看过去一眼。
当日下午。
何氏赶到院里。
二十两伤残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