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已经一年多。
走到长廊靠里的位置,叶霄看见了陶成山。
他左腿垫着软布。
右手五指微蜷。
医工递来药碗。
陶成山下意识用右手接。
手腕刚擡。
一颤。
药碗险些歪了。
他赶紧换左手。
医工熟练地扶了下碗底,什么都没说。
叶霄站在床尾,看伤录。
去年那场坍塌。
不只是左腿。
右手也被落石挤伤。
皮肉早收口了。
骨缝却一直没长好。
右手屈伸也差。
最初一份。
最近一份。
并排放下。
八个多月。
气血恢复不少。
骨伤变化却极小。
院中管事站在旁边。
“叶副使,这边都是长期伤者。”
“能复役的,早去前院了。”
“剩下这些,多半伤到骨头和根底。”
“耗药,也耗时间。”
叶霄翻院册。
可复役。
长期养。
转养。
名字后面,全跟着床钱、药钱、照护费。
上一页没清。
下一页继续。
“陶成山的账谁经手?”
“我管这一片。”
管事道:“他家前几日收到过续账通知。”
没过多久,陶小禾提着药钱过来探望父亲。
少年进后院时,一眼就看见叶霄。
脚步顿了一下。
先规规矩矩叫人。
“叶大人。”
叶霄点头。
“先去看你爹。”
陶小禾这才快步走到床边。
从怀里摸出两块包好的薄饼。
“爹。”
陶成山接过一块。
看见他袖口白石浆,脸立刻沉了点。
“又去磨槽?”
“只磨直边。”
“手。”
陶小禾老老实实把右手伸过去。
陶成山看见食指侧面那道新伤,眉头皱起。
“说多少次了。”
“别跟石头硬顶。”
“角度不对,使再大力也是白费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少年嘴上答得快。
陶成山瞪他。
“你上次也这么说。”
陶小禾小声道:“这次真知道。”
旁边收药碗的医工轻咳了一声,像是忍了下笑。
陶成山也没忍住,嘴角动了一下。
少年蹲下,顺手把床边歪掉的鞋摆正。
廊下传来管事的声音:“小禾,你家这笔账还有份承接文书,过来看看。”
陶小禾擡头。
母亲没来。
他迟疑了一下。
还是起身过去。
账房与伤房只隔一道窄廊。
坐在案前,一擡头还能看见父亲床头那扇半开的窗。
工程方原凭已经摆好。
周放翻开院账。
八十两伤残银。
工程方全额交付。
广源承领。
最初的应急银、米药与前期医治费用,另有记录。
不在这八十两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