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霄看向总管。
“车具?”
总管沉默了一瞬。
“院里的账。”
“有时随车送。”
封记当面验过。
匣盖打开。
里面没有钱。
几叠收支页。
一本伤工转养簿。
许成安翻到田顺。
床药费用一直在出。
另一侧,却还挂着“可移长养”的待定记号。
再往后。
主院当期名册。
周放接过来。
一页。
两页。
翻到末页时,动作慢下来。
二百三十八人。
他擡头。
“主院现在有两百多人?”
总管神情恢复平静。
“广源一年做这么多工程,伤工自然不会少。”
“里面也有不少再养一阵就能返工。”
叶霄没有接。
继续往后。
后面的夹页里,还有七处编号。
复役。
静养。
转养。
每一处下面都有人数、床位、流转记录。
最后,全连回主院。
随卷司吏已经把调核纸摊开。
叶霄合上转养簿。
“七处一起调册。”
“是。”
第二日一早。
广源主静养院照常开门。
第四处的人到时,院门前管事已经候着。
远远见到叶霄,先上来行礼。
“叶副使。”
“照常做你们的。”
叶霄连脚步都没停。
院里药房开着窗。
灶房的热粥一桶桶往外送。
一个刚拆骨夹的汉子扶着栏杆练腿。
医工用木尺点他脚尖。
“脚跟先落。”
“刚长上一点,别急着回去挣钱。”
檐下有人端着粥笑。
“再走十步,你那碗归我。”
练腿汉子咬牙挪了一步。
“你做梦。”
又挪一步。
“等我腿好了,第一件事就是踹翻你的碗。”
旁边几个人笑成一片。
直到有人瞥见一排镇城司官服。
笑声顿时小了。
叶霄摆了下手。
“练你们的。”
前院还有两人今日出院。
家属正在卷铺盖。
医工把药方塞过去以后,又追到门边。
“半个月别扛梁!”
那伤者头也不回。
“知道了!”
“上次你也说知道!”
“这次真知道!”
院里又有人笑。
叶霄看了一眼。
没说什么。
药是真的。
医工是真的。
有人确实治好了。
这比一座一眼就能看出的黑牢麻烦得多。
越过前院,声音渐渐少下来。
长期伤区沿着一条窄廊往里排,两侧都是床位。
越往深处,床距越开,骨夹和固定木架也越多。
四十余名长期重伤者住在这里。
有人几个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