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成安叔,我哪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我这不是怕又来一宗三仓么……”
许成安笑眯眯看着他:
“怕?”
“三仓那次,也没见你往后躲。”
“那能一样吗?”
周放忍不住辩了一句:
“那时候谁知道后面能牵出这么多东西。”
许成安嗤了一声:
“所以现在叶副使一出门,你先问有没有案子?”
周放被堵得没话,憋了半天:
“我就是问一句。”
笑声更大了些。
叶霄已经走到门口,闻言脚步没停:
“真来了。”
“你跟不跟?”
周放几乎没想:
“跟。”
话一出口。
他自己先怔了一下。
屋里的笑声也停了半拍。
换作以前,这个问题,他未必答得这么快。
掌案司吏看了周放一眼,没有说什么,只把手里的回签重新理齐。
许成安笑骂了一句:
“出息。”
叶霄已经出了门。
……
阵房里还是那股熟悉的味道。
阵墨、铁砂、旧纸,再混着一点铜器烘热后留下的涩气。
这里和第四处不一样。
阵房不归四处中的任何一处。
镇城司里的验阵、测脉、破禁、封印复核,最后都得由他们自己落签。
各处办案,可以请人、调图、催案,却没人能替阵师改一笔验定。
所以阵房的人见官有礼。
到了阵上,只认自己的眼睛。
长案后,头发半白的老阵师正校着一根测脉针。
旁边两名年轻阵员各自整理拓图,一个压纸,一个归筒。
门一响。
靠外那人先擡起头。
看见叶霄,他手里的阵尺顿了一下,随即放下:
“叶副使。”
另一人也跟着站直。
老阵师擡眼,看清来人,将测脉针搁回软布,这才起身拱手:
“叶副使。”
礼数周全。
神色却没有第四处那些年轻司卫见主官时的拘谨。
叶霄还礼:
“叨扰。”
“叶副使客气。”
老阵师往他身后看了一眼。
没见第四处的人,眼里反倒多了几分兴致:
“三仓的阵,还有东西没完?”
“阵本身不用再验。”
叶霄直接道:
“我要六号、九号、十三号三张拓图。”
“再加仓区方位图。”
老阵师看了他一眼:
“赵闻溪。”
靠里那名年轻阵员立刻起身:
“冯师,我去拿。”
“不用。”
老阵师已经转身往后方卷架走:
“三张拓图我来。”
“你拿方位图。”
“是。”
冯定川亲自从卷架上取下三只薄筒。
没多久。
六号、九号、十三号三张拓图在长案上一字铺开。
收纹。
转折。
反扣。
几处已经验定的位置都留着朱笔圈记。
赵闻溪指了指最醒目的那处:
“叶副使,是反扣还有问题?”
“反扣没问题。”
叶霄连朱圈都没看。
三仓的阵。
他都亲眼看过。
六号仓的收纹。
九号仓地下那一折。
十三号仓最后压住的反扣。
三座阵分在三处,单看一座,看不出三阵之间完整的方位关系。
如今三张图摆到一起,现场记下的那些细节,立刻一处处对了上来。
叶霄伸手,把六号仓拓图转了半圈。
再是九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