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下午。
重案堂。
西南仓区图已经撤下。
长案中央摆着那册地级涉脉主卷。
旁边,则多了几只新封的卷袋。
柳镇城使坐在主位。
叶霄坐在左侧。
两名核卷司吏在长案末端验卷。
第四处掌案司吏候在案侧。
卷宗已经核到最后。
前面的东西。
重案堂早就看过。
没人再从头复述。
年长的核卷司吏翻过最后几页,动作一直很快。
直到翻到六张私结页所附的夹库取证记录。
手忽然停了。
他往回翻了一页。
又重新看了一遍。
旁边另一名核卷司吏察觉异样,也侧过身来。
年长司吏看向掌案司吏:
“三层实砖。”
“正面无门、无缝、无机关。”
“现场的人都没察觉?”
掌案司吏道:
“是。”
“司卫摸过。”
“老司员也闻过。”
“都没发现。”
门外。
当日亲手摸墙的年轻司卫耳根微微一热。
年长司吏又扫了一眼记录:
“最先停步的是叶副使?”
“是。”
旁边那名核卷司吏也停了手。
三层实砖。
人就站在墙边。
摸过。
敲过。
闻过。
什么都没察觉。
叶霄从那里经过。
墙就被点了出来。
年长司吏确认记录无误,没再多问。
只是把那一页压回卷里时。
动作明显慢了些。
柳镇城使这才看向叶霄:
“怎么发现的?”
“药气。”
“隔着三层砖?”
“嗯。”
柳镇城使看了他两息。
没再问。
长案末端的两个核卷司吏却交换了一次眼神。
门外那名年轻司卫抿着嘴。
耳根那点红反倒慢慢退了。
连重案堂的人都看停了卷。
他忽然觉得。
自己没摸出来,好像也没那么丢人。
柳镇城使目光一转。
落到主卷旁边那几只新卷袋上:
“这些都是西墙出来的?”
掌案司吏道:
“第一批。”
三个字。
两个核卷司吏同时看了过去。
门外几名第四处司卫的神情也变了。
第一批。
后面还有。
柳镇城使看向叶霄:
“西墙那些旧账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往下查。”
“都查?”
叶霄道:
“够立的。”
“都立。”
“证据不够的继续核。”
停了一息。
“一个不压。”
重案堂里一下静了。
这一次。
没人再看卷。
老司员原本抱着手站在门外。
听到最后四个字,也慢慢把手放了下来。
他们都知道墙里翻出了多少东西。
更知道真正麻烦的是后面。
几年旧账。
断掉的货路。
换掉的经手人。
还有一批只剩名字、编号的人。
真往下查。
得一年一年翻。
一个一个找。
一笔一笔对。
最后会牵到哪里。
谁也不知道。
柳镇城使问:
“你知道这不是一两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知道会查很久?”
“知道。”
柳镇城使看着他:
“还查?”
叶霄道:
“查到了。”
“就查。”
一句话。
堂里没人接。
柳镇城使没有立刻表态。
反而越过叶霄,看向门外第四处的人:
“都听见了?”
几名司卫同时站直。
柳镇城使道:
“够立的都立。”
“一个不压。”
她擡了擡下巴:
“话是你们叶副使说的。”
“真起了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