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旧账。
过去就算真被翻出来,查到一定程度,也未必还有人愿意继续往下追。
楼主声音低了些:
“叶副使。”
“王城里做生意的,真要把几年前的账都这么往回翻——”
叶霄打断他:
“别人的账。”
“查到再说。”
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:
“今天查万药楼。”
楼主后面的话停了。
掌案司吏擡眼看了叶霄一下,又低头继续记。
过了一会儿。
楼主忽然问:
“六号以后。”
“你也查了?”
“查了。”
“查到哪?”
“下游。”
楼主眼皮轻轻一跳:
“有证据落回万药楼?”
“没有。”
楼主怔了一下。
叶霄道:
“所以不写。”
他点了点桌上的六张私结页:
“六批血货。”
“六笔验牌银。”
“后三笔送进六号。”
“万药楼在本案里的责任。”
“到这里。”
楼主盯着他。
许久。
才低声道:
“六号还是断了。”
“对。”
叶霄看着他:
“断了你们和下游。”
停了一息。
“没断掉万药楼自己。”
楼主靠回椅背。
这一次。
很久没说话。
六号确实切得干净。
后面的仓号、死信、三座私阵,都没有因为万药楼把货送到六号,就被强行算到他们头上。
可西墙里的旧账不是下游。
它们就在万药楼自己的墙里。
断得掉外面的线。
断不掉自己留下的账。
叶霄合上卷夹:
“万药楼楼主。”
“本案之中,知情经手六批血货。”
“由楼内出银,促成假牌六次放行。”
“后三笔血货送入六号。”
“入押候审。”
楼主问:
“西墙那些呢?”
“另案。”
“查清一宗。”
“算一宗。”
楼主闭了一下眼。
没再问。
叶霄看向门外:
“带走。”
两名司卫上前。
楼主起身。
走到门边时,脚步忽然停住:
“叶副使。”
叶霄擡眼。
楼主没有回头:
“六号这一刀。”
“我确实切干净了。”
他停了一下:
“只是没想到。”
“你根本不需要从六号回来。”
叶霄没有接。
楼主也没再说。
人被带了出去。
年轻司卫站在门边,看着那个过去连寻常官差见了都要客气几分的万药楼楼主被押走,过了片刻才低声道:
“真押了……”
旁边年长司卫瞥他一眼:
“证据都摆成这样了。”
“还留着吃饭?”
年轻司卫没接。
只是又看了叶霄一眼。
掌案司吏低头,在主卷万药楼这一栏后面添上两个字。
入押。
墨迹还没干。
外面已经有人快步进来:
“叶副使。”
“西墙那批东西分出来了。”
“旧血货一类,借牌旧单一类,过验银一类,血材旧录一类。”
“其中两类,现有证据已经够单独起卷。”
叶霄道:
“起。”
“是!”
来人转身就走。
这边。
主卷正在收口。
另一边。
新的案号已经开始往下排。
掌案司吏看了一眼门外那排新送来的卷袋。
这宗涉脉案。
已经快到结卷的时候了。
万药楼自己的旧账。
却才刚开始。
只要这些卷一宗宗立下去。
过去那种推出几个人、换几本账,再熬一阵的法子。
就没那么好用了。
……
当天傍晚。
万药楼继续封停。
主卷补齐最后几页证据。
西墙翻出来的旧账,则全部拆出去另核。
够立的起卷。
暂时坐不实的封存。
两边没有混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