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记血货。
有些记血引。
有些来源仍然直接写着人名,旁边还能看见过验银和取货时辰。
掌案司吏粗略扫了十几页。
人名、编号又多出数十条。
而箱子里这样的旧结,还有厚厚几摞。
年轻司吏站在一旁,脸色一点点发白。
外面那本旧结册里的五十多个名字。
到了这里。
只算一截。
总共有多少人。
现在没人敢报数。
更没人敢把每一个“血引”“血货”直接算成一条人命。
得查。
一个一个查。
木箱最下面,还放着几只封存多年的药匣。
叶霄扫了一眼:
“药匣、旧封纸,全部封样。”
“先别定性质。”
“送药验房。”
掌案司吏立即道:
“是!”
这一声比刚才更重。
刚才散在外面的血引、人名和借牌旧账,到了这册总清账里,已经开始一笔笔串起来。
改名。
借牌。
过验。
私结。
出库。
几处原本分散的旧账,都能在这里找到对应。
至于用了多少年,经了多少批货,又牵进去多少人,还得继续往下核。
可万药楼再想推出几个管事,把这些东西一刀切掉。
已经难了。
老司员盯着总清账看了许久:
“这回麻烦真大了。”
年轻司吏忍不住问:
“这些东西,能直接把万药楼定死?”
老司员摇头:
“旧账得核。”
“药样得验。”
“人得找。”
“隔得太久的,有些最后未必还能坐实。”
说到这里,他看了一眼叶霄:
“可要真有人肯一笔一笔往下查……”
他没再说。
一宗旧案,万药楼扛得住。
十宗呢?
二十宗呢?
内库主事靠着墙。
额角的汗已经顺着脸侧往下淌。
刚才他说。
有些事情过去也就过去了。
现在。
过去的东西正一箱一箱从墙里搬出来。
叶霄拿起总清账,快速翻过几页:
“按年份拆。”
“货号逐笔对。”
“有人名的单独抄。”
“过验银查经手。”
“药样全部送验。”
掌案司吏问:
“都另起?”
“和临渊六笔无关的,分出去。”
叶霄合上总清账:
“够一宗。”
“立一宗。”
“一个别压。”
掌案司吏看着他,停了一瞬。
随后重重点头:
“是!”
验货房和内院立刻重新忙起来。
司吏按账分卷,司卫把木箱、药匣一件件搬到长案旁,一道道封签压上箱盖和卷袋。
原本准备好的空卷袋,很快就不够用了。
年轻司吏抱着新取来的封套回来,看见长案上已经分出的几摞账,脚步都停了一下:
“这么多?”
老司员接过一摞:
“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多拿了?”
年轻司吏咽了口唾沫。
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封套。
又看了一眼还站在总账旁的叶霄。
前几日。
第四处里还有人在私下猜。
这个山门荐来的年轻副使。
到底能在第四处坐多久。
现在。
没人再提了。
掌案司吏已经照着总清账上的货号往回对。
没过多久。
一叠私结页被单独抽了出来。
最上方两个字——
壬三。
六批货。
六个内库封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