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司员更是眯起了眼。
内库主事喉结滚了一下:
“我是说……”
“这面墙顶着梁。”
“里面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真拆坏了,这屋子都得塌——”
叶霄看着他:
“刚才十几笔旧账。”
“你只是冒汗。”
他擡手点了点西墙:
“现在墙还没开。”
“你慌什么?”
内库主事脸上的血色刷地退了。
旁边那名司卫看了看墙。
又看了看内库主事。
刚才那句“没缝”。
忽然没了半点分量。
叶霄没再问:
“拆。”
两名司卫抄起铁撬。
撬尖咬进砖缝。
第一层砖下来。
实心。
第二层。
还是实心。
旁边几人刚要皱眉。
第三层砖被撬开。
咚。
铁撬碰在里面。
传出一声发闷的空响。
所有人的动作同时停住。
老司员猛地擡头:
“真有?”
刚才摸墙的司卫也愣了。
这堵墙。
他刚刚亲手摸过、敲过。
什么都没发现。
现在那声空响就在耳边。
他下意识转头看向叶霄:
“隔着三层砖……”
后面的话没说出来。
眼神已经全变了。
内库主事站在门边。
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散了。
叶霄只道:
“继续。”
青砖一块块被撬开。
墙口刚露出来,一股闷了多年的旧木味便混着淡淡药腥,从黑暗里散了出来。
这一次。
连老司员都闻到了。
他脸色一变,下意识又看了叶霄一眼。
墙后是一处狭窄夹库。
纵深不大,仅容一人侧身进去。
夹库另一头还留着一道窄门。
门外正对内库最里那排落地药柜,整扇门都让柜背挡得严严实实。
里面没有窗,贴墙摆着两只旧木箱,最里还压着几只封蜡发暗的药匣。
第一只木箱被搬出来时。
内库主事膝盖明显软了一下。
旁边司卫伸手托了他一把:
“站稳。”
内库主事一把甩开那只手。
目光却死死盯着木箱。
箱盖上还压着一道旧封蜡。
年代很久。
内库私封。
掌案司吏亲手撬开。
最上面是一册厚厚的总清账。
第一页翻开。
又往后几页。
不同年份。
不同货号。
血货、血引、过验银、改名、借牌、自提、另结,全按栏记着。
掌案司吏只翻了几页。
刚才外面那十几笔脏账,已经在里面找到对应。
再往后。
还有。
老司员脸上的神色终于彻底变了。
外面的副册还能推给某几个管事。
旧结册也还能说是某条线私下经手。
可眼前这本总清账一年接一年续着。
每一年的货、银、交割,都有人往这里收。
掌案司吏翻页的手越来越慢:
“这是总账。”
这一句话落下。
旁边几个万药楼管事的脸也跟著白了。
其中一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。
守门司卫只看了他一眼。
那人立刻站住。
内库主事靠在墙边。
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第二只木箱也被打开。
里面全是旧结页。
年份一路往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