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别扰叶副使了。”
他又看了一眼桌上的三份验定页。
六号。
九号。
十三号。
片刻后,他把验定页往掌案司吏面前推了推:
“叶副使的阵法本事。”
“这三份东西,已经够说明了。”
他顿了一下:
“公事照阵房的规矩走。”
“往后第四处若碰上拿不准的阵,拓图给我留一份。”
两个年轻阵员彼此看了一眼。
这一次,谁都没再说话。
掌案司吏听懂了这句话的分量,神色也认真了些:
“明白。”
阵房的人离开。
外间重新只剩验封和理卷的细响。
掌案司吏抱着三份验定页推开内门。
叶霄仍坐在案后。
连姿势都没怎么变,只擡眼问了一句:
“阵房怎么定?”
掌案司吏把验定页放到案上:
“三仓同式。”
“同一段废旧支。”
“都能落卷。”
叶霄点头:
“好。”
一个字落下,他又低头继续看卷。
掌案司吏站在案前停了一瞬。
外面的那番话。
叶霄一句没听见。
掌案也没提。
他转身回到外间重新坐下。
再提笔时,已经没有半点迟疑。
……
次日上午。
王城镇城司,重案堂。
西南仓区图铺在长案正中。
六号、九号、十三号三个黑圈隔着数条外役道,全贴着同一段废旧支。
柳镇城使坐在主位。
叶霄坐在左侧。
第四处掌案司吏站在案边。
长案末端还有两名重案堂司吏,一人核卷,一人落录。
这宗案从旧牌清核一路查到三仓,眼下重案堂只定一件事——这宗卷该升到哪一级。
掌案司吏没有从头念案,直接把阵房验定页推到案中:
“三仓都有后凿暗室。”
“六号、九号阵停,十三号昨日还在运转。”
“三座阵同式,几处非必要收纹全部一致。”
柳镇城使问:
“取气?”
“同一段废旧支。”
掌案司吏道:
“目前只能定到这里。”
“没有证据碰到现行外脉。”
柳镇城使点头:
“卷里就写到这里。”
“是。”
她扫过阵房验定页,没有再追问昨夜已经定死的阵法细节,只翻过下一页:
“人。”
掌案司吏道:
“三个。”
“陶槐一个,十三号抓到两个。”
“陶槐只认拿钱看仓。十三号两个除了守仓,还认了出事毁证。”
“联络都走死信,提货的人蒙脸,三人之间暂时没查出私下来往。”
柳镇城使问:
“陶槐知道多少?”
“比另外两个多一点。”
掌案司吏道:
“他承认六号一直有人用。来货前开门,货走后继续守,钱按票领,不见给钱的人。”
说着,他把半本焦账推到案中。
几笔大额结算后面,反复出现同一个字。
玄。
柳镇城使扫了一眼:
“这个‘玄’,知道是什么意思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先按未知记,别写成人名,也别定成代号。”
“是。”
柳镇城使的目光移向另一侧:
“万药楼。”
掌案司吏立即翻开货页:
“临渊六笔血药,与万药楼壬三六笔货,日期、规格、分量、批号、内库封号全部吻合。”
“同六批货,可以定。”
“后三笔有万药楼封车记录,直接送进六号。”
“前三笔是自提。焦账相近日期里,九号、十三号都有对应货记,其中几处残号也能对上内库封号尾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