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镇城使擡眼:
“分开写。”
“前三笔现在只有关联。”
“不能写直接落仓。”
“明白。”
柳镇城使又问:
“万药楼这一层,能定到哪一步?”
掌案司吏道:
“六批货经过内库,可以定。”
“假丙七三六次过验,也可以定。”
“但万药楼契面记的是高阶药材。”
“谁知道货里实际是血药,契面为什么会记成高阶药材,现在还缺能落卷的证据。”
柳镇城使把货页往前一推:
“所以现在只写经手,不能写知情。”
“继续查。”
“是。”
掌案司吏又将真假两张丙七三牌拓并到一起:
“假牌还有一条。”
柳镇城使低头看了片刻:
“造牌的人,至少拿到过真牌的完整旧样。”
“不然这些旧磨痕仿不到这个程度。”
“这一条单列。”
“是。”掌案司吏应道。
叶霄一直看着仓区图。
到这里,他才开口:
“六笔血药本身是禁药案。”
“但真正把这宗卷推成重案的,却是三仓私阵?”
柳镇城使看向他:
“对。”
她指尖落在那段废旧支上:
“血药是禁药。”
“该抓的人抓,该查的货查。”
“可说到底,还是一宗禁药案。”
“王城里这样的脏生意,不是今天才有。”
“真要每一宗都往重案堂压,镇城司的人早就耗光了。”
叶霄没有说话。
柳镇城使继续道:
“但三仓私阵不一样。”
“它们碰的是王朝自己的东西。”
叶霄道:
“脉气。”
“嗯。”
柳镇城使点头:
“王城地下的脉,只要还在大胤脉图上,就是大胤的。”
“现行外脉是。”
“封掉的旧支也是。”
她指尖在六号下面轻轻一点。
“王朝不用。”
“不代表别人能拿。”
长案末端。
负责落录的司吏提笔,在案由后添上四个字——私接脉气。
叶霄目光仍落在那段废旧支上,脸上看不出变化。
心里却真正动了一下。
不过是一段已经停用的旧支脉。
残下的一点余气。
有人偷偷接出来用。
重案堂便要正式介入。
那真正的大胤龙脉呢?
念头只闪了一瞬。
叶霄已经收回目光。
柳镇城使道:
“血药线照查。”
“三仓私接脉气,单独立证。”
“这宗卷,从这里开始就不能再按普通禁药案走。”
她看向掌案司吏:
“要结卷,还缺什么?”
掌案司吏早已把几处缺口单独列在一页:
“假丙七三六次为什么全过。”
“六笔货和三仓到底怎么接上的。”
“三座私阵取脉气到底做什么。”
“死信是谁在走。”
“这个‘玄’又是什么。”
他顿了一下,又补了一条:
“还有万药楼。”
“它到底只是经手,还是早就知道货是什么。”
柳镇城使扫过那一页:
“都还没闭上?”
“都差最后一截。”
柳镇城使点头。
“结卷还缺。”
她伸手抽过一张黑边案签。
“但定级……够了。”
长案末端。
两名重案堂司吏同时停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