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日跟过十三号的司员动作一顿。
另一个年轻阵员也猛地想起来:
“商区那个叶霄?”
“阵行那边后来还传过他的事。”
老阵师原本还在看拓图。
听到这里,也慢慢擡起了头。
外间另一侧,一名上了年纪的卷吏正在理封签,闻言头也没擡:
“别猜了。”
“叶副使就是元武山荐任来的。”
两个年轻阵员同时转头:
“真是同一个?”
老卷吏把最后一道封签压平:
“名字对得上。”
“山门也对得上。”
“还能有几个?”
年轻阵员重新看向桌上的六号拓图。
商区那些阵务。
六号残阵。
十三号地下活阵。
全落到了同一个人身上。
这位新副使其他地方到底还有多少本事,他们不知道。
可阵法这一块——
已经不用再猜了。
其中一人低声道:
“难怪……”
另一个还盯着那道反扣:
“商区那几处,我还以为是传得夸张了。”
“现在这种残阵,他都能第一眼把异常挑出来……”
老阵师忽然笑了一声。
很轻。
神情却已经和刚进门时完全不同。
“我刚才也在想。”
“一个刚进本司的新副使,怎么看阵能走在阵房前面。”
他重新看向六号拓图:
“原来是元武山的叶霄。”
白日跟过十三号的司员道:
“看得快是一回事。”
“我真正服他的,是另一件事。”
年轻阵员问:
“什么?”
司员点了点桌上的验定页:
“六号那道反扣,他先看出来了。”
“可当时卷里怎么写的?”
掌案司吏接道:
“无备案,私接地下余气。”
“具体用途,待阵房复验。”
年轻阵员一怔。
司员道:
“他看见了。”
“但没拿自己的判断当证据。”
“阵留给我们。”
“自己继续查货、查人。”
“等阵房验完,什么能落卷,再落什么。”
老阵师这一次没有马上说话。
他看了三张拓图好一会儿,才缓缓道:
“看得出来。”
“还守得住分寸。”
“知道自己看见了什么。”
“也知道官卷能写到哪。”
两个年轻阵员都安静下来。
能先一步看出问题是一回事。
明明已经看见了,还能等证据真正落地再写,又是另一回事。
老阵师把三份验定页重新压齐:
“商区那些阵务,回头我得找来看看。”
年轻阵员忍不住问:
“还看什么?”
老阵师看了他一眼:
“看看外面那些传闻,是不是还说轻了。”
年轻阵员顿时没话了。
掌案司吏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老阵师把验定页推给他:
“这三份验定页。”
“够送重案堂了。”
掌案司吏接过:
“多谢。”
老阵师走出两步,又停了下来:
“叶副使还在里面?”
“在。”
掌案司吏朝合著的内门看了一眼:
“三仓回来以后就没停过。”
老阵师也看向那扇合著的内门。
里面安静,只偶尔传出一点模糊动静。
片刻后。
他收回目光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