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走内库封货。
而且每一笔,都留着单独的内库封号。
叶霄的手停在第六笔上。
六笔。
他忽然想起临渊府城地药阁总号的禁库。
那里,也有六笔货。
但查出来的东西,不是什么寻常药材。
而是高阶血药。
以活人精血炼成。
大胤禁药册上明列的东西。
那六笔去向只有两个字。
上送。
每一笔下面,都压着王城万药楼内库的收货交割印。
交割印旁,还各自记着一串内库封号。
这里是假丙七三。
六次用契。
六次内库封货。
临渊那边也是六笔。
还都进过万药楼内库。
太像了。
但像,不是证据。
叶霄擡眼:
“这六笔货契。”
“我要看。”
内库主事没有应。
他把验牌册轻轻合上一半:
“副使大人。”
“官牌复核牒查的是丙七三。”
“现在牌出了问题,万药楼会据实回签。”
“可后面的货契牵到经手、客封、货名和去向,已经出了这道牒的范围。”
叶霄道:
“所以?”
内库主事沉默一息:
“万药楼在王城立足多年,内库里的账,不全是普通客商。”
“九皇子府每年的药供,就有几路经万药楼。”
“除此以外,还有宗室、世家的旧契。”
他的态度依旧恭谨:
“有些账一旦往后开,碰到的未必还只是商号。”
“在下只是提醒一句。”
“副使大人若真要继续查,还请想清楚。”
掌案司吏没有插话。
叶霄看着内库主事:
“这六笔和九皇子府有关?”
内库主事神色微滞。
转瞬又恢复如常:
“在下没有这么说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
叶霄道:
“九皇子府有没有关系,证据说了算。”
“现在卷上摆着的,是假丙七三,还有它六次动过的内库封货。”
“别拿一个还没进证据链的名字替它们挡路。”
内库主事看了他片刻。
原本搭在验牌册上的手慢慢收了回去。
没再提九皇子府。
叶霄转头:
“掌案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
“起关联勘验。”
空白牒纸很快铺开。
叶霄道:
“理由写清。”
“丙七三两年前已经缴销,真牌一直封在本司旧牌库。”
“万药楼这里,却有另一块同号牌,前后六次验牌全部通过。”
“六次动契,也都是高阶药材内库封货。”
掌案司吏迅速落笔。
叶霄顿了一下:
“再写一条。”
“本司总卷房存有临渊府城上转副卷。”
“地药阁总号曾查出六笔高阶血药上送,每一笔都有王城万药楼内库的收货交割印。”
“请总值房核卷以后,再定这六笔货契和运输记录能不能开。”
掌案司吏笔下一停。
“是。”
随即把“请总值房核卷定关联范围”一并写进牒文。
很快落完最后一笔。
叶霄接过牒文扫了一遍。
落款。
副使印压下。
他随即看向门外一名司卫:
“回本司。”
“把关联勘验送总值房。”
“再去总卷房,把临渊地药阁上转副卷里那六笔血药的认证拓页调出来,送总值房一并核卷。”
“总值房若准,就把回签和拓页一起带回来。”
叶霄又道:
“再通知第四处。”
“来一名卷吏、两名司卫。”
“这里还有一批验牌旧件要双封。”
司卫接过牒文:
“是!”
转身快步离开。
内库主事一直等到人出了旧契房,才开口:
“副使大人。”
“关联勘验即便批下来,万药楼能开的,也只有回签上明列的货页。”
叶霄看了他一眼:
“回签准到哪里。”
“我就查到哪里。”
内库主事没有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