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名库吏当面核号,最后从铁匣里取出一本窄厚旧册。
封皮两个字。
壬三。
叶霄翻开第一页。
立契日期。
押银。
长期保契身份——
王城护脉外役。
丙七三。
日期正好晚于丙七三缴销三个多月。
叶霄道:
“首拓。”
内库主事看向库吏:
“取。”
一张封存多年的黑纸从册后抽出,铺到长案上。
细长牌印。
上方护脉纹。
中间三个字。
丙七三。
下方还有一道极浅的折角暗记。
叶霄从随卷夹中取出真牌新拓,两张并到一起。
护脉纹。
边纹。
折角暗记。
连真牌上几处不起眼的旧磨痕,都被仿了出来。
这不是只刻了一个丙七三。
有人照着真牌的旧样,重新做了一块。
内库主事盯着两张拓纸,脸色终于有了变化。
真牌两年前就已经进了镇城司旧牌库。
此后再没取出。
万药楼当年验到的,只可能是另一块“丙七三”。
内库主事刚要示意库吏收回首拓。
叶霄道:
“历次验牌。”
库吏动作一停。
内库主事沉默片刻:
“开。”
另一册验牌记录送上长案。
库吏翻到壬三:
“壬三名下,共六次用契。”
“第一次立契,首笔同验。”
“后面五次,每次动契也重新验过牌。”
叶霄道:
“结果。”
库吏看了一眼记录:
“六次全部通过。”
掌案司吏目光落回那张首拓。
真牌一直锁在镇城司旧库。
外面却有另一块“丙七三”,连续六次过了万药楼的验牌。
问题已经不只是一块假牌。
叶霄看向内库主事:
“当年验壬三的阵,还在不在?”
“主阵后来维护过几次。”
内库主事道:
“旧验牌石、换下来的阵件,按楼里的规矩,留档的应该还有。”
叶霄道:
“维护册呢?”
“有。”
“先把东西找出来。”
叶霄道:
“六次验牌分别用过哪些验牌石。”
“中间换过什么阵件。”
“哪一次维护过主阵。”
“都按日期对清楚。”
内库主事神色郑重了些:
“副使大人的意思是,要查当年验牌这一环?”
“假牌六次都过了。”
叶霄道:
“这一环当然要查。”
“现在不查内容,只做证据保全。”
他看向掌案司吏:
“能对应上的旧石、旧件和维护记录,全部单独列出来。”
“先由万药楼封住。”
“第四处的人一到,再加本司封签。”
“案子查清以前,谁也别动。”
内库主事低头又看了一遍复核牒。
封存范围没有越出壬三。
他这才点头:
“可以。”
随即吩咐库吏去查旧验牌石、旧阵件和维护册的存档位置。
叶霄重新看向验牌册:
“继续。”
库吏往后翻。
每次验牌记录后面,都附着一行当次契务摘要。
验牌册只核身份和用契,不记详细货名。
上面留下的,只有货类、内库封号和当次交割方式。
第一笔。
高阶药材。
内库封货。
叶霄目光停了一下。
第二笔。
还是。
库吏继续往后翻。
第三、第四、第五、第六。
六次没有一次例外。
全是高阶药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