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本壬三后册仍然锁在铁匣里。
没有回签之前。
谁也没有碰。
……
小半个时辰后。
回司的司卫先一步赶了回来。
手里多了两样东西。
一道王城本司关联勘验回签。
一份总卷房认证过的旧卷拓页。
后面还跟着第四处增调来的一名卷吏和两名司卫。
掌案司吏先接过回签。
总值房司印无误。
准。
范围写得很清楚。
壬三六笔相关货契。
以及与六笔直接对应的运输记录。
没有多一项。
他再验旧卷拓页。
封签上同样写得清楚。
临渊府城上转副卷。
地药阁总号。
认证拓页六笔。
叶霄伸手:
“给我。”
拓页展开。
六笔高阶血药。
去向全部只有两个字。
上送。
每一笔下面,都压着同一式交割印。
王城万药楼内库收货交割印。
印旁的内库封号,也完整保留着。
内库主事看到那枚印,神色认真了几分。
叶霄问:
“认不认?”
“认。”
主事答得很快:
“是万药楼内库的收货交割印。”
“能证明什么?”
“只能证明货当时进过万药楼内库。”
内库主事道:
“货进来以后归谁,最后又去了哪里。”
“这枚印证明不了。”
叶霄点头。
证据到哪里。
卷就写到哪里。
他把关联回签递了过去。
内库主事仔细核过总值房司印,这才看向库吏:
“开后册。”
第二道铁匣被打开。
六笔货页依次铺到长案上。
内库主事道:
“只开这六笔。”
叶霄道:
“够了。”
府城六笔放左,壬三六笔放右。日期、规格、分量、批号、内库封号,一项项对过去。
第一笔。
全对。
第二笔。
也对。
第三笔。
还是。
到了第四笔,掌案司吏已经不再来回翻自己的记录。
第五。
第六。
全部吻合。
旧契房里安静下来。
叶霄看着左右两摞货页。
到这里,已经不是“六笔又是六笔”这么简单。
临渊府城那六笔上送血药。
和眼前这宗死牌案。
真正接上了。
内库主事先开口:
“副使大人。”
“六笔挂在壬三名下,这一点万药楼认。”
“假牌当年没验出来,也是楼里验牌失察。”
他看了一眼左右两摞货页:
“但万药楼契面记的,是高阶药材。”
“如今与临渊那六笔血药对上,只能证明这六批货确实从内库走过。”
“但当时谁知道这是血药,谁把货名改成了高阶药材,还得另查。”
“这和万药楼明知是假牌、明知是禁药仍然放行,是两回事。”
叶霄看了他一眼:
“卷里也没人写你们知情。”
内库主事后面的话停住了。
叶霄道:
“确认一次。”
“这六笔全挂壬三,六次也全验的是丙七三?”
库吏道:
“是。”
叶霄把关联回签往前一推:
“运输记录。”
内库主事没再多说:
“开。”
前三笔都是自提,只留提签和客封,没有外送地址。
后三笔则由万药楼封车。
三张运输附页压在货契后面。
落货地址完全一样。
王城西南。
外役六号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