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日,叶霄每日都会以清感走一遍刀内罡路。最初新旧黑痕相接的位置还会牵住一线罡气,到了今日,最后一点滞涩终于散了。
叶霄握住刀柄,将罡气送入柄芯。
嗡。
沉黑长刀低低一震。
清感随罡气铺进刀身。
柄芯。
刀腹。
刀脊。
新添黑痕已经彻底伏进原有罡路。
罡气一路穿过。
顺。
叶霄继续加力,一直推到平日催动神威破天刀前惯用的强度。
刀身只传回一线低鸣。
他手腕一转,让罡气走尽刀身,再顺势收回。
同样一份罡,散掉的更少。
再走一遍,结果一样。
仍是半灵器。
器灵未生,变化却落在刀本身。
承罡更稳,行罡更顺,损耗更少。
叶霄对这把刀太熟。
别人未必摸来。
到了他手里,每一点变化都会落到下一刀上。
叶霄握住刀柄,拇指轻轻一推。
锵。
沉黑刀锋滑出三寸。
日光擦过锋线,很快隐进那片沉色。
咔。
长刀归鞘。
这一枚同源残片,沉黑长刀接住了。
窗外恰好起了一阵风,树影从窗棂上晃过。
叶霄抬眼看了一瞬。
从府城到玄衡山,再到回程,清感边缘始终缀着一道若有若无的异常。
距离太远,人找不出来。
可有一点,他早就确定。
宗师。
临渊府的宗师本就不多。
又是在他刚刚打赢靖王世子的第二日,一路远远跟着,不靠近,也不出手。
叶霄当时第一个想到的,就是靖王府。
理由也不难猜。
他若刚赢完世子,转头便死在府城外,不管是谁下的手,王府都免不了被人说道。
再加上那一战里暴露出来的武意。
靖王会想继续看,也很正常。
那人是靖王府的谁他不清楚。
但对方为什么跟着,他大致能猜到。
也正因为如此,玄衡山那一趟,他不是只押玄衡宗会守规矩。
山卷。
元武山。
玄衡宗自己的脸面。
除了这些,那名大概率来自靖王府的宗师,也被他算在里面。
一层不够。
几层叠在一起,够他走上玄衡山。
叶霄收回视线。
门外正好响起脚步。
顾昭衡推门进来,方背古剑照旧斜在身后。
她第一眼便落在叶霄腰间重新挂好的沉黑长刀上:
“顺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她走到桌边:
“陆家这边也收尾了。”
叶霄看她:
“准备回王城?”
“本来就是要回。”
顾昭衡道:
“只是比预计多留了些日子。”
她看了一眼沉黑长刀:
“既然这边也好了,该走了。”
叶霄笑了一声:
“明早?”
“我正要问。”
“卯初,北门。”
“行。”
顾昭衡转身往外走。
叶霄也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。
青黑荐牌入怀。
那张画着万药楼交割印的折纸,也叠进内袋。
玄衡宗的第一笔利息已经收了。
真正那笔账。
等第七境再回去算。
至于青黑荐牌。
它不是为了让叶霄进王城。
城门容易进。
真正难的,是城里的那条龙脉。
叶霄压好衣襟。
临渊府能办的事,已经办完。
下一步。
王城。
……
傍晚。
叶霄与顾昭衡去前厅辞行。
陆照庭早知道两人要走。
叶霄进门时,他第一眼还是看向那柄沉黑长刀:
“真好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