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了。”
陆照庭点头,过了一会儿才道:
“以后再借刀,先告诉我准备去哪。”
叶霄看他:
“说了还借?”
“借。”
陆照庭停了一息:
“至少让我先有个数,这刀还有没有机会原样回来。”
顾昭衡偏过脸,没忍住笑了一声。
叶霄也笑了:
“人呢?”
陆照庭看他一眼:
“人最好也是。”
叶霄拱手:
“好。”
陆照庭摆了摆手:
“到了王城,方便的话捎句话回来。”
“省一次又要从别人嘴里听见你干了什么。”
翌日,卯初。
临渊府北门刚开。
厚重门扇缓缓拉向两侧,城外一夜未散的凉气顺着门洞灌进长街。
卖早食的刚揭开蒸笼,白汽裹着面香往外冒。
几辆赶早的货车已经排到门前,车夫跳下来重新紧绳,换值的守城武者也从侧门出来,靴底踩过青石上的薄露。
马蹄声从街后传来。
一个年轻武者捧着热汤,随意抬头看了一眼。
目光已经移开。
下一刻。
又转了回来。
青鬃山驹。
年轻人。
腰间一柄沉黑长刀。
他捧汤的动作慢了下来。
旁边同伴顺着视线看过去,原本说到一半的话也停住:
“叶霄?”
声音不高。
附近几个人却一下都听见了。
青鬃山驹缓缓往前。
这一次,再没人把目光移开。
卖早食的年轻伙计从蒸笼后探出半个身子。
路边几个背刀佩剑的年轻武者也不自觉站直了些。
有人眼里带着惊
也有人明显有些兴奋。
城南问武。
玄衡山门。
这几日临渊府说多的,就是这个名字。
可传闻听多,终究只是传闻。
直到此刻,那个人真的骑马从他们面前经过。
很年轻。
甚至比不少人想象中还要年轻。
一个十七八岁的持刀少年盯着叶霄看了半晌,忍不住低声道:
“真是他。”
旁边年长些的武者笑了一声:
“还能有假?”
少年没接话。
只是眼睛一直追着那道身影。
周围也没人上前搭话。
反倒是马到近前,靠近道路的人自觉往两旁让开了些。
有人忍不住多看两眼。
却没人上前拦。
叶霄没有停。
青鬃山驹踏过长街,径直进入高阔门洞。
等人走远了,方才那少年才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旁边有人笑他:
“这么想看,刚才怎么不叫一声?”
少年脸一红,随即又梗着脖子道:
“以后我若也能打到他那个份上,再叫不迟。”
几人顿时笑了起来。
马蹄声已经在门洞深处荡开。
很快。
一人一马出了北门。
城外官道旁。
顾昭衡已经骑马等在那里,行囊束在鞍后,方背古剑斜负身后。
见叶霄出来,她拨转马头:
“走?”
“走。”
两匹青鬃山驹并入北去官道,马蹄由缓转急。
晨雾从蹄下向两边散开。
临渊府高大的城墙一点点落到身后。
城里还会继续谈城南问武。
也还会继续谈玄衡山门。
叶霄这个名字,大概还会在这座府城里热闹很久。
可那些声音,已经追不上两匹北去的马。
转过第一处长弯。
城门彻底消失在身后。
叶霄没有回头。
靖王府也好。
玄衡山也罢。
该做的,他已经做了。
该收的账,也暂时收到了这里。
沉黑长刀在腰。
青黑荐牌在怀。
前面的官道一路向北。
临渊府之后。
是王城。
而他真正要拿到的东西,也在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