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袍宗师皱眉:
“胆子大是一回事。”
“玄衡宗主那一步若真落进青石场,叶霄挡不住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玄衡老祖再晚开口一息,我就要下去了。”
靖王端起手边的茶:
“所以才让你跟这一趟。”
“昨日世子才当众认输。”
“今日叶霄若死在府城外,凶手是谁还没查清,话就能先落到王府头上。”
灰袍宗师没有接话。
靖王继续道:
“他如今又是镇岳峰百席。”
“真把事情闹到元武山,王府还真正动手的人解释。”
他喝了一口茶。
已经凉了。
“这种麻烦,本王没兴趣替别人担。”
灰袍宗师看了靖王一眼。
过了片刻,忽然明白了什么:
“王爷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他知道我在暗中?”
靖王抬眼看他:
“你认为呢?”
灰袍宗师几乎没有犹豫:
“不可能。”
靖王没说话。
灰袍宗师道:
“我走的就是藏息隐踪一路。”
“只要我不主动露气,同境宗师若不是专门搜我,也无法隔着那么远把我找出来。”
“叶霄还只是镇罡。”
“他发现不了。”
靖王问:
“这么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灰袍宗师道:
“从府城到玄衡山,他一次都没回过头。”
“也没试探过身后。”
靖王看了他两息,最后只笑了一下:
“也是。”
“本王随口一问。”
灰袍宗师也没往深处想。
靖王放下茶盏。
“这一趟,辛苦你了。”
灰袍宗师眉头微动,反倒笑了一声:
“王爷什么时候跟我客气上了?”
靖王也笑了笑:
“该说还是要说。”
他顿了一下:
“叶霄那边,接下来我会让其他人继续看着。”
“你不用再亲自跟。”
灰袍宗师点了下头:
“行。”
靖王道:
“回去歇着吧。”
灰袍宗师转身走到门前,又停了一步:
“那口武意若真是绝巅呢?”
靖王提起笔:
“那就棘手些。”
笔尖落下。
“不过是以后的事。”
“现在,人还没长成。”
灰袍宗师想了想,笑了一声:
“也是。”
门开。
又合上。
书房重新安静下来。
靖王取过下一封外务回呈,翻开第一页。
提笔。
继续批。
……
五日后。
叶霄的名字已传遍临渊府。
城南问武原本就足够府城谈上很久。
靖王世子亲口认输,问武台附近那几道刀痕至今还留着,每日都有人过去看。
有人站到世子当日停刀的位置,比着最后那点距离,争叶霄那一刀若真出尽,世子究竟还能不能接。
这边还没争完,玄衡宗的消息便进了城。
叶霄独自登山。
同境问武。
苏涉江战死。
前一日世子认输,后一日苏涉江身死。
原本各自压在临渊府年轻一代最前面的两个名字,就这样被摆到了同一个人身后。
另一件被问多的,是玄衡山门那柄青鞘长刀。
消息传到第三日,已经有人猜是极品宝器。还有人说陆家做了这么多年买卖,库里说不定真压着一柄真正的灵器。
陆家最后被问烦了。
只回四个字。
上品制式。
这四个字传出去,议论反而更盛。
刀的价下去了。
拿刀的人,更让人忌惮。
那柄青鞘长刀早已归还陆家武库。
外面闹热的时候,叶霄一直没有露面。
陆家客院。
午后日光从半开的窗边斜进来,沉黑长刀横在案上。
王府那枚黑残片融进去已经五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