伙计手里的秤杆轻轻晃了一下:
“客人贵姓?”
“叶。”
伙计等了一息。
叶霄道:
“叶霄。”
秤砣停住。
刚称好的那包药材还压在盘里。
伙计脸上的笑没散。
握秤杆的手却没有再动。
柜后另一名年轻伙计也抬起头,目光从叶霄脸上落到沉黑长刀,很快又收了回去。
两名抓药的客人终于察觉气氛不对。
一个拿起自己的药包,直接离开了。
另一个甚至没等找零:
“钱放这。”
铜钱往柜上一搁。
人先走了。
白袖伙计放下秤杆:
:
“叶公子稍候。”
他掀帘进后门。
门帘落下时,脚步已经快了。
没多久。
后门重新打开。
一名年轻药侍从里面出来。
他的目光在叶霄腰间沉黑长刀上停了一瞬,随即低头:
“叶百席。”
称呼一出。
柜后那名年轻伙计手指也僵了一下。
叶霄问:
“主事呢?”
“已经在后面等。”
药侍侧身:
“请。”
叶霄迈过后门。
药味立刻变了。
前堂还是正药的清苦。
掀帘进去,是一座不大的晒药院。竹匾沿墙架着,上面摊着切开的草根与药叶。
再穿一道门,药味便沉了些。
黑木药柜贴墙排开,柜门不写药名,只刻着一个个短号。几只铜炉压在墙角,火烧得很低,炉盖边缘偶尔溢出一线白气。
到了这里,已经看不见前堂那样的抓药客人。
墙边几只木箱像是经常清洗,边角仍留着一层褪不净的暗褐色。
叶霄经过时,年轻药侍的脚步慢了一些。
他忽然问:
:
“听过我的名字?”
药侍背脊微紧:
“听过。”
“很多次?”
药侍嘴唇动了一下。
没答。
叶霄也没再问。
里院尽头还有一道门。
年轻药侍走到门前,侧身让开。
门后是一间不大的内堂。
桌上只有一壶茶。
还有一本封皮无字的薄册。
案后坐着一个墨袍男人。
四十余岁。
眉眼寻常,头发梳得整齐,指甲也很干净。
叶霄没见过他。
对方却一眼认出了叶霄。
墨袍主事的目光先落在他脸上,又扫过沉黑长刀,最后重新回到眼睛:
“叶百席。”
他抬手:
“请坐。”
叶霄坐下。
墨袍主事亲自倒了一杯茶:
“昨日刚进靖王府。”
“今日便到了地药阁。”
:
“比我想得快。”
叶霄道:
“你知道我会来?”
“早晚。”
墨袍主事把茶壶放下:
“沈二那线断了,重牢丹封进卷,旧水门的人也死了。你一路从天渊走到元武山,现在又到了府城。”
他看着叶霄:
“这笔账若不找过来,才奇怪。”
“那省事。”
叶霄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