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?”
“镇城司问了一夜,最后还得把你请来?”
王镇城使没理这句讥讽,从口供里抽出一页:
“昨晚你一直说,旧染坊那套阵是你布的。”
灰袍老者靠在椅背上:
“本来就是。”
叶霄看着他。
琉璃骨清感悄然铺开。
呼吸如常。
心跳也没乱。
唯独话音落下的一瞬,胸腹深处那缕气血极轻地回滞了一线。
短得几乎抓不住。
叶霄却看得清楚。
这句话是真是假,他昨夜已经有了判断。
:
灰袍老者会掌阵。
可地下那套旧阵最初的走法,与他临时调线的手法根本不是一路。
叶霄正好借这句假话,记下他撒谎时体内的变化。
琉璃骨看不到答案。
能看到的,是藏在皮肉深处、连本人都未必压得住的反应。
叶霄道:
“不是你。”
灰袍老者脸上的笑停了一瞬,很快又恢复如常。
王镇城使按在口供上的手也顿了顿。
他看了叶霄一眼,没问,只把那页口供放到另一边。
随后看向灰袍老者:
“你见过最初布阵的人吗?”
灰袍老者沉默片刻:
“没见过。”
叶霄等了两息。
刚才那道气血回滞没有出现。
心脉下方也很平静。
叶霄道:
“这句是真的。”
王镇城使目光微动,下一问紧跟着落下:
“掌阵的方法,谁给你的?”
灰袍老者道:
“我会掌阵。”
王镇城使看着他:
“我没问你会不会。”
:
石室静了一瞬。
灰袍老者才道:
“没人给。”
“我自己摸出来的。”
话音刚落,胸腹深处那缕气血再次轻轻一滞。
和第一句几乎一样。
叶霄道:
“有人教你。”
灰袍老者脸上的笑彻底淡了。
他盯着叶霄看了两息。
王镇城使也看了叶霄一眼,随后将第二页口供放到旁边:
“之前抽走的那些气血,全在旧染坊?”
“是。”
灰袍老者神色不变。
可那个“是”字落下时,心脉下方的血流又轻轻慢了一瞬。
叶霄道:
“不止。”
王镇城使立刻追问:
“剩下的去哪了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这一句话说得比前面还平静。
胸腹深处的气血却刚一回落,筋膜便极轻地收紧了一下。
叶霄看着他:
“你知道。”
灰袍老者脸上的笑终于彻底没了。
:
王镇城使按在口供上的手也停住。
昨夜这句“不知道”,他来回问过不止一次。
到底是真不知道,还是故意藏着,一直定不下来。
现在不用猜了。
王镇城使直接问:
“有人会来取?”
灰袍老者闭上嘴。
不答了。
王镇城使眯了眯眼。
叶霄也没催。
片刻后,他换了一个问法:
“是你把气血送出去?”
灰袍老者仍旧沉默。
清感深处,心脉下方只掠过一点极浅的波动。
不够。
叶霄等了一息,又问:
“还是有人来取?”
灰袍老者依旧一动不动。
可这一句话落下,心脉下方的血流明显回滞了一线。
叶霄道:
“有人来过。”
灰袍老者这才睁开眼。
看向叶霄的目光已经冷了下来。
王镇城使拉过一张椅子坐到桌边:
“谁?”
:
灰袍老者不说。
“从哪里来?”
还是沉默。
“多久一次?”
灰袍老者索性重新闭上眼睛。
王镇城使看了他两息,忽然笑了一声:
“怎么不编了?”
灰袍老者没理他。
刚才还敢真假掺着说。
现在索性一个字都不给。
叶霄也不再追具体的人和地方。
具体答案问不到。
那就继续缩范围。
叶霄道:
“这种阵,只有天渊有?”
灰袍老者闭着眼。
呼吸没变。
心跳也很平。
可清感深处,心脉下方那缕血流还是极轻地慢了一瞬。
叶霄没有急着开口。
片刻后,他换了一个相反的说法:
“天渊之外,也有这种阵。”
灰袍老者依旧一动不动。
外面看不出任何变化。
体内那缕原本平顺的气血,却在这句话落下时再次出现了回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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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刚才更清楚。
够了。
叶霄看着灰袍老者:
“天渊之外,还有。”
石室里静了下来。
灰袍老者终于睁开眼,眼底第一次露出压不住的惊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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