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里静了两息。
灰袍老者重新闭上眼睛。
叶霄没有起身,继续问:
“教你掌阵的人,和来取气血的人,是一条线?”
灰袍老者靠在椅背上,一动不动。
呼吸如常。
心跳也没乱。
可琉璃骨清感深处,心脉下方那缕血流还是极轻地回滞了一线。
叶霄等了一息,又换了个说法:
“彼此无关?”
这一次,反应淡了许多。
叶霄道:
“连着的。”
灰袍老者依旧闭着眼。
王镇城使的目光微微一凝。
叶霄继续问:
“天渊之外那些阵,来收气血的人,也和这边是一条线?”
胸腹深处那缕气血再次轻轻一滞。
叶霄没有急着下结论,片刻后又道:
“各管各的?”
反应很浅。
够了。
叶霄道:
“也是一条线。”
王镇城使没说话,只把案上的一页口供抽出来,放到最上面。
:
叶霄又问:
“气血被取走以后送去哪,你知道?”
灰袍老者依旧闭着眼。
这一问落下,心脉、血流都很平。
没有被点中时的变化。
叶霄等了一息,又换了一个方向:
“你只负责守阵,把东西交出去。”
“后面的去向不归你管?”
清感之中依旧一片平静。
叶霄看了他片刻,转向王镇城使:
“他只知道有人来取。”
“东西取走以后送去哪,他不知道。”
灰袍老者终于睁开眼。
这一次,他看叶霄的目光里,惊疑已经压不住了。
他说假话,瞒不过。
但闭上嘴也沒用。
哪怕是他真不知道的边界,也会被叶霄一点点分出来。
灰袍老者盯着桌面,眼底忽然掠过一丝狠色。
他想死。
可双手锁在铁扣里,身上也早被搜净。
石室里还有人盯着。
连自尽的机会都没有。
王镇城使看了他两息,伸手按住桌上的口供:
“够了。”
“今天钉住的,单独记。”
:
他朝门外道:
“来人。”
一名镇城卫推门进来。
王镇城使把几页口供递过去:
“昨夜的口供重新分。”
“今天已经确定是假的,全标出来。”
“剩下的人名、地点、来往路线,单独抄一份。”
“涉及阵路、气血去向的,另放一叠。”
镇城卫接过:
“是。”
王镇城使又看了一眼灰袍老者:
“今天先停审。”
“换人守,盯紧点。”
“别让他死。”
镇城卫点头:
“明白。”
王镇城使这才看向叶霄:
“出去说。”
两人出了石室。
门在身后合上。
走到院中,王镇城使低头翻了翻手里的几页口供。
片刻后,他道:
“后面的去向,这老东西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先查最近一次来取气血的人。”
:
他指尖点在几页口供上:
“入城。”
“落脚。”
“离城。”
“三处重新对。”
“你认为呢?”
叶霄看了一眼那些纸:
“从最近一次开始。”
王镇城使点头:
“好。”
他重新翻起口供:
“昨夜留下的人名、地点和来往路线,假的先剔。”
“剩下的一条条核。”
叶霄道:
“人能闭嘴。”
“走过的路闭不了。”
王镇城使动作一顿。
随即从里面抽出两页:
“先查进出城的记录。”
“再对落脚处,还有接触过他的人。”
“真来过,总会留下痕迹。”
叶霄点头:
“嗯。”
王镇城使将口供收好。
两人往前走了几步,他忽然笑道:
:
“上回我还说,真有事就开口。”
“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。”
叶霄看他一眼:
“应过的事,自然要做到。”
王镇城使笑了笑,也没再提什么欠不欠:
“这条线我先往下查。”
“查到东西,我让人去找你。”
叶霄道:
“好。”
出了镇城司,日头已经快到正中。
长街上人来人往。
铺子门前有人招呼生意,挑担的脚夫从街边经过,早食摊已经开始收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