咔!
整段浅槽当场崩裂。
原本朝黑渊汇去的血线被截断。
另外几人也随之动手。
咔!咔!
一道道石槽接连碎开。
血不再往裂谷里流。
黑暗中的刮擦声没有马上消失。
片刻以后。
又响了一次。
沙——
比刚才更近。
年轻弟子下意识朝裂口看了一眼。
何炎初已经开口:
“别管下面。”
“先把人带远。”
众人动作立刻快了起来。
绳索一道道断开。
能自己站的,先扶离裂口。
站不住的,直接背走。
年轻弟子也反应过来,转身去解最近那根木桩上的绳索。
叶霄则走向另一边。
绑在那里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。
一身粗布罩衣已经又脏又硬,脸色白得发灰。
两只手很粗。
指甲缝里还留着常年接触药材后怎么也洗不净的深色痕迹。
手腕上不止一道伤。
最新那道才刚重新结起薄痂。
往上还有不知多少道颜色更暗的旧口。
肋下同样有伤。
血迹早已发暗。
一直没人真正替他处理。
叶霄刀锋一划,绳索断开。
男人身体软下来。
叶霄伸手托住。
他能察觉男人的生命气息飞快流失。
男人眼皮轻轻颤动。
过了片刻,才勉强睁开。
涣散的视线在叶霄身上停了很久。
最后落在那道镇岳山纹上。
他的手动了一下。
第一次没能抬起来。
第二次。
终于抓住叶霄袖口。
很轻。
众人都没出声。
男人看着那道山纹,五指抓了一会儿。
一点点松开。
滑落。
垂下。
叮。
一把旧铜钥匙从衣襟里掉了出来。
碰在石面上。
钥匙尾端,那块被多年摩挲得发亮的小木牌翻了个面。
同春。
叶霄的手停了一下。
刚才在药铺里看过的账册重新浮进脑海。
墨色还新。
伤药先取,账等过冬再结。
那记得是人情,也是人族对骨黎族的好……
但眼前这人。
已经没了呼吸。
叶霄看了他一息。
俯身捡起钥匙。
收入袖中。
另一边,木桩上的人也陆续被解了下来。
其中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灌下两口药,靠着岩石缓了好一会儿,才勉强坐稳。
刚才那个年轻内门蹲到他旁边:
“他们一直把你们关在这里?”
男人点了一下头:
“嗯。”
“多久了?”
男人沉默片刻:
“我进来的时候,这里已经有人了。”
年轻弟子回头看去。
有几根木桩还在解人,旁边却也有几根早已空了。
粗绳仍挂在那里,磨得发亮,桩脚的血槽里积着一层又一层洗不净的暗褐血垢。
“他们一直这样放血?”
“嗯。”
男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。
一道旧伤已经发硬,旁边还有一道刚重新结痂的口子。
“隔几天一次。”
“伤口合了,就再割开。”
年轻弟子脸色越来越难看:
“要一直放到什么时候?”
男人没有马上回答。
过了片刻,才道:
“能撑,就留着。”
年轻弟子怔了一下。
目光落向旁边那些空着的木桩。
“那撑不住的呢?”
男人也看了过去,喉结轻轻动了一下,随后望向黑渊:
“解绳。”
“扔下去。”
周围一下安静了。
年轻弟子盯着那几根空木桩:
“活着也扔?”
男人声音沙哑:
“快死的。”
“没气的。”
“他们觉得留着没用了,就扔。”
黑渊下面忽然传来一声刮擦。
沙——
比刚才更近。
年轻弟子的手一点点握紧刀柄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