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的身体一僵,直接向后栽倒。
宋怀石走过时低头扫了一眼他破开的肩甲。
边角还留着半块旧哨标记。
“东边旧哨。”
年轻弟子看向左边岔路。
这下不用再猜了。
别路镇岳已经打到了东边旧哨。
先前那个伤兵,也是从那个方向逃回盟市报的信。
何炎初已经转向右边:
“继续追人。”
众人跟上。
右边这条路很快离开原本的商道。
山势越来越窄,两侧裸岩逐渐增多。路面也从车马能够并行,收成只能容两三人并肩的石道。
今天留下的痕迹一直都在。
车轮压过的泥印。
成片脚步。
绳沟。
全都朝前。
最后一间废货棚从身后退去。
右侧山体忽然向下断开。
第一道裂谷出现。
紧接着是第二道。
再往深处看,数条漆黑裂口横在群山之间,仿佛整片山地都被从中撕开。
宋怀石放慢脚步:
“黑渊裂口。”
“离边上远些。”
众人随即散开。
这里的岩层比外面更深。
裂谷两侧全是自然崩断的碎石,湿冷山风不断从下面往上钻。
几颗小石子被卷落崖边。
顺着陡直石壁一路滚下。
很久都听不到落底声。
而那批刚被押走的人留下的车辙、脚印和绳沟,依旧沿着主路往前。
没有拐向裂谷。
叶霄又往前走了几步。
脚步忽然一缓。
风从右侧碎石坡后卷过来。
里面夹着一丝极淡的血腥。
不是新血。
叶霄转头:
“那边有血。”
何炎初看了他一眼:
“多远?”
“不远。”
叶霄已经偏出主路。
“过去看看。”
众人立即跟上。
不过十余丈。
碎石坡后面的地势便向下凹去一截。
何炎初忽然抬手。
整队停住。
几根粗木桩。
就钉在裂谷边缘。
木桩已经很旧。
桩脚石面大片发黑,几处凹痕里还凝着暗褐色的血垢。
上面绑着人。
足有七八个。
有人衣服已经脏得辨不出原色,头发结成一绺一绺。
有人瘦得颧骨高高突起,垂着头,只剩胸口还有极轻的起伏。
最明显的是手腕。
一道又一道旧口。
有的已经结痂发暗。
有的才刚重新裂开。
靠里面一个手腕上的血布,甚至已经和伤口粘在一起。
年轻内门脸色慢慢变了:
“这些人……”
他的目光落向木桩下方。
一道道浅槽早已凿进石面。
血从那些人的腕间滴进去,沿着斜石缓缓汇向崖边。
最后落入黑渊。
山风再从下面卷回来。
腥气随之钻进鼻间。
沙——
裂谷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刮擦。
很远。
年轻弟子猛地看向下面。
几息以后。
沙——
又是一声。
近了些。
他握刀的手紧了紧:
“他们绑人在这里放血?”
“血还全往下面引……”
宋怀石已经走到一条石槽旁。
他没有碰里面的血,只沿着槽口看了一遍。
凿痕很旧。
边缘常年被血水冲过,已经磨得发滑。
暗褐色的血垢一层压着一层。
他又抬头看向那些木桩:
“很久了。”
年轻弟子顺着他的目光望去:
“拿人血引下面的东西?”
话音刚落。
黑渊里又传来一声刮擦。
沙——
这一次,裂口边几颗细石都跟着滚动了一下。
何炎初朝下面看了一眼:
“多半是。”
他没继续站在这里猜:
“先救人。”
镇岳弟子立即散开。
刀锋断绳。
药瓶打开。
一名老内门走到血槽旁,一脚踏下。
罡气顺着腿骨震入石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