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面到底是什么?”
男人望着黑渊,眼里的惧色明显深了:
“我不知道下面是什么。”
“只知道血流下去以后,下面很快就会有动静。”
年轻弟子皱眉:
“刚才那种声音?”
“嗯。”
男人点了点头:
“一开始很远。”
“血流得越多,刮石头的声音就越近。”
“但我们从来没看见过是什么。”
年轻弟子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裂谷:
“那些被扔下去的人呢?”
男人沉默了一会儿:
“人刚扔下去,下面就会响。”
“有时候是一处。”
“有时候好几处一起响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然后人开始惨叫。”
年轻弟子握刀的手慢慢收紧:
“再然后?”
男人看着那片黑暗:
“叫不了多久。”
“很快就没声了。”
沙——
裂谷深处又响了一声。
这一次。
没人再问下面是什么。
片刻以后,年轻弟子才低声问:
“你们都是从哪里被抓来的?”
“走商的。”
“押货的。”
“也有在北边路上失踪的。”
“还有盟市讨生活的。”
男人慢慢看过周围那些人:
“有人来了没多久。”
“有人比我早得多。”
年轻弟子看了一眼那些空着的木桩:
“这种地方,就这一处?”
男人摇头:
“不是。”
他缓了口气,声音依旧沙哑:
“我听押我们的人说过,东边也有人往黑渊送。”
年轻弟子的脸色一下变了:
“也是放血?”
“嗯。”
宋怀石原本已经走向东南,听见这里,脚步停了一下。
他抬头望向东面的群山:
“旧盟线往东,确实还有几道黑渊裂口。”
再回头时,他的目光从那些空木桩上掠过。
旧绳还挂在那里。
桩脚的血槽一层层发黑。
队伍里忽然传来一道女声:
“出山的时候,我还觉得……”
众人看过去。
说话的是个年轻女弟子。
她盯着那些木桩,握刀的手一点点收紧:
“峰主那句灭族,是不是太重了。”
黑渊深处。
沙——
黑暗深处,忽然有什么东西刮过岩壁。
女弟子看着那片黑暗:
“现在不觉得了。”
她停了一息。
“这群畜生。”
“就该死绝。”
没人接话。
刚才一直问话的年轻弟子低下眼,五指无声收紧了刀柄。
何炎初已经转头看向东南:
“人还在前面。”
“先把伤者带回主路。”
众人立即动手。
能走的互相搀扶,站不住的直接背起。
不过片刻,一行人已经重新回到主路。
离开黑渊时,宋怀石忽然在碎石坡下停了一步。
荒草之间,还压着两道很旧的车辙。
从黑渊边绕出来,贴着山脚一路往东南去。
车辙已经很浅。
可常年有人走,草一直没能真正长死。
宋怀石看了一眼:
“这里平时也有车进出。”
何炎初问:
“往哪?”
宋怀石顺着车辙望去。
前方先是一道低矮石坡。
更远处,还有第二重山脊横在群山之间。
“和我们追的方向一样。”
“前面是座石堡。”
年轻内门看向他:
“今天抓走的人,会不会也是往那里去?”
宋怀石点头:
“主路上的车辙、脚印都朝那边。”
“翻过第一道坡,中间是一条石谷。”
“再过第二道坡,就是堡门。”
他顿了一下,又看了眼身后的黑渊:
“旧盟市、这处黑渊,还有东边几处旧哨,平日应都是那座石堡的人在管。”
刚才被就救下的男人听见石堡二字,忽然开口:
“往这里送人的,也是他们。”
何炎初回头:
“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男人抬起伤痕累累的手,指向东南:
“每次来人,都是从那边过来。”
何炎初没再问。
就在此时。
北面群山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轰鸣。
轰—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