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刻,一股令人胸口发紧的压迫越过山头。
才刚往南推来。
镇岳这边便有人迎了上去。
轰!
众人先看见极远处一面灰黑崖壁忽然崩开。
大片山石倾落而下。
山尘瞬间漫起,遮住半截山腰。
过了数息。
那声沉闷至极的轰鸣才真正越过重重山岭,滚到集结地。
脚下硬土微微一颤。
刚刚越过山岭的那股压迫也随之一顿。
停住。
片刻之后,又退回山后。
更北处原本还有另一阵沉重动静正在逼近。
也在此时停了下来。
等了几息。
再没往南。
何炎初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:
“峰主那边开战了。”
叶霄没说话。
直到这一刻。
这战真正响了第一声。
何炎初已经接过新送来的峰令。
周围的人也纷纷收回目光。
骨黎族那些顶尖强者,自有峰中人去接。
剩下的。
是他们这一层的仗。
一道道命令继续送出。
孟长歌接过一份战图,只扫了一眼,便带人转向另一条主线。
上官瑶玥也从不远处下来。
经过叶霄身边时,她脚下没停:
“别追过线。”
叶霄道:
“知道。”
上官瑶玥侧过脸:
“真知道?”
叶霄顿了一下:
“这次知道。”
她看了他一眼,乌沉长枪一转。
“最好是。”
话音未落,人已经顺着另一条山路掠向西北。
数个起落之后,身影便被前方山势挡住。
旁边安静了一瞬。
何炎初转头看了叶霄一眼:
“你跟第五亲传很熟?”
“还行。”
叶霄顿了顿:
“第五亲传?”
何炎初也怔了一下:
“你不知道?”
“刚来镇岳没多久。”
“也是。”
何炎初道:
“峰主座下亲传,按入门先后排。上官师姐排第五,峰里提起她,常叫第五亲传。”
叶霄点了点头:
“原来如此。”
何炎初又看了他一眼:
“不过刚才那样,可不像只是还行。”
叶霄没接。
何炎初笑了一声,也没再问。
他低头扫过刚送来的峰令:
“行,先打仗。”
叶霄这一队被分到了旧盟市一线。
何炎初领队。
负责分线的执事又点了一个名字:
“宋怀石。”
先前站在旧图旁的鬓角灰白执事应声上前:
“在。”
“旧盟市这一线,你熟。”
宋怀石接过窄战图:
“我走前面。”
何炎初扫了一眼身后:
“人齐了。”
“走。”
众人很快离开集结地。
最开始走的仍是镇岳常年经营的边地军路。
山壁上能看见旧哨墙。
有些地方常年受风吹雨打,石缝里已经生出杂草。
高处几个关口还挂着人族示警旗。
风一吹。
旗角轻动。
这里一直有人来。
也一直有人守。
过去守的是边。
今日往前走的人,是来打仗的。
继续往北。
镇岳留下的痕迹逐渐变少。
最后一处人族哨位从身后退去以后,路边第一次出现刻着两种文字的石标。
一边是人族字。
另一边,是骨黎族文字。
宋怀石抬头看了一眼,没有停。
再往前,脚下也不再只是人族修出的军路。
旧车辙一道压着一道。
路旁还能看见供商旅停歇的石台与水槽。
这些都是很多年两族往来留下的东西。
宋怀石到了这里,便很少再低头看图。
哪处岔口该转。
哪段山坡能抄近。
到了地方,他抬手便走。
队伍一路向前。
不久,前方出现第一座空着的货棚。
再走一段,又是一座。
水槽里还积着水。
棚前压车用的石墩也都好端端摆着。
一块路牌斜在荒草边,上面两族文字依旧并排刻着。
石台、水槽、旧车辙,全都还是平日的模样。
偏偏一路见不到一支商队甚至一个活人。
宋怀石往四周看了一圈:
“这条路平时没这么空。”
何炎初问:
“多久了?”
宋怀石蹲下看了眼路上的车辙。
几道较深的辙印边缘还没彻底干。
“不会太久。”
没人再说话。
队伍刚越过那块路牌。
东面数重山岭之后,忽然传来两声震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