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后山里一趟趟往里查。
外圈塌掉的沟清了几处。
几条采骨线也重新开过。
可越接近内围,毒雾失常得越明显。
过去能走的时辰未必还能走。
最近一个月,两次进去查路的人都在记录里提到同一个地方。
东侧第五定位桩附近。
叶霄把两份记录并到一起。
一份写着:午后未散。
另一份写着:午时前起。
最后落下的却是同样四个字。
地下有异。
叶霄把现在还在用的地图压到最上面。
失联六人进入内围前,最后在一座旧采骨驿停过。
那里早年专门给进山采骨的人歇脚、补水,如今已经废了大半。
从旧采骨驿再往里。
六人最后一道回讯,出现在东侧第五定位桩附近。
而玄脊犀王昨日留下的兽迹,还要更往北。
第五定位桩和王兽兽迹之间,正好隔着一大片低洼地。
旧卷上标得很清楚。
那里本就是附近最容易积毒雾的地方之一。
叶霄先把几个位置分别圈下,没有急着连成一条路。
他又翻过几卷玄脊犀旧录。
过去出现过的位置。
饮水的地方。
几次迁徙的大致方向。
一一记下。
叶霄合上最后一册。
堂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。
他带上允许抄走的地图,离开内门山功堂。
……
同一时刻。
烟雨阁。
一张刚抄下来的公开任务记录送进正堂。
沈照川扫过几行:
“另一张主牌是秦渡?”
“是。”
案前主事道:
“他原本就在找这一类髓材。”
沈照川又往下看了一眼。
两张主牌。
一张叶霄。
一张秦渡。
已经都有人了。
案前主事迟疑了一下:
“秦渡那边,要不要递句话?”
“不用。”
沈照川把记录压到一旁:
“他和烟雨阁没什么交情。”
“这时候递话,他未必会接,反倒多余。”
“这张任务里的路,也别碰。”
案前主事抬头:
“就这么看着?”
“看着。”
沈照川已经翻开下一页:
“头功归谁,让他们自己争。”
他停了一下:
“现在,还没轮到烟雨阁下场。”
……
夜色压上七峰时,叶霄重新登上观阵峰。
阵阁外已经亮起石灯。
一名守门弟子正准备关门,看见他沿石阶上来,手停在半空:
“叶师兄?”
“徐长老在?”
“在。”
那弟子看了眼天色,神情有些微妙:
“不过徐长老半个时辰前刚说,今晚谁再拿杂事烦他,就去山后抄旧阵录。”
叶霄取出断骨原地图:
“我问张图。”
守门弟子低头看见图角的内门山功堂印,沉默一息,侧身让开:
“那应该不算杂事。”
叶霄迈过门槛。
身后又传来一句:
“至少你问的,一般不算。”
阵室里只点着两盏灯。
徐砚山正在核一张旧阵图。
听见脚步,他头也没抬:
“我记得下午才说过,这几日不用往这边跑。”
“不是来看阵。”
叶霄把断骨原地图铺到案上。
徐砚山这才抬眼。
目光先落在图角的“断骨原”三字,又扫过叶霄腰侧那枚暗红主牌:
“接了断骨原?”
“嗯。”
徐砚山将符笔放下:
“想查什么?”
叶霄指向东侧第五定位桩:
“失联六人最后一道回讯在这里。”
“最近两次进去查路,这附近的毒雾也都出了问题。”
“第一次,该退没退。”
“第二次,还没到时辰就提前起了。”
他指尖点住第五桩附近那片低地:
“两份记录最后都添了四个字。”
“地下有异。”
“我想看看下面到底变了什么。”
徐砚山低头看了几眼地图:
“这个倒能查。”
叶霄看向他。
徐砚山点了点第五定位桩:
“当年这个桩位,是观阵峰帮着定的。”
“山外这种定位桩要埋很多年,下面是不是空的,附近有没有大裂缝,落桩以前都得先看。”
“所以这里留过地下旧图。”
他说到这里,又提醒了一句:
“不过先只看毒雾。”
“六个人为什么失联,玄脊犀为什么北迁,现在都还不能往这上面硬套。”
“明白。”
徐砚山起身走向阵柜。
没多久,三只卷筒被他抽了出来。
“第一份,是当年定第五桩位置时留下的。”
“第二份,是断骨原外圈封路以后,重新查这一带时画的。”
他拿起最后一只:
“这份最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