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个月第五桩出了点问题,山里派人去修,顺便又看了一遍下面。”
三张图依次压上长案。
第五定位桩的位置很快重在了一处。
叶霄一眼便看见了区别。
桩位东南侧,旧图上原本有一道很宽的地下裂缝。
第二张里还在。
到了最新那张。
中间却塌掉了一大片。
叶霄看了片刻:
“这里原本在往外散毒气?”
“对。”
徐砚山点住那道旧裂缝:
“断骨原地下的毒气,本来就不是从一个地方往上冒。”
“下面裂缝很多。”
“这一道以前算是附近比较大的泄口,积在下面的毒气会顺着它散开,再从沿线几处地缝慢慢往外冒。”
他手指移到塌陷处:
“现在中间堵了。”
“原来的路走不通,毒气自然会往别的裂口挤。”
徐砚山的手指继续往东。
“上个月那次补查,东边几道裂口里的毒气,已经明显比以前重了。”
叶霄看着地图:
“所以第五桩附近的毒雾,才会提前起来。”
“很可能。”
徐砚山没有把话说死:
“至少这几张图,能解释这一带为什么变了。”
“但也只能到这里。”
叶霄抬眼。
徐砚山指节敲了敲更深处:
“断骨原里面裂缝太多。”
“第五桩下面堵了一道,不代表整个内围的毒雾失常,都只因为这一处。”
“再往深的地方,观阵峰也没全查过。”
叶霄点头。
目光重新落回地图。
片刻后,他指向更北:
“任务里还有一群正在北迁的玄脊犀。”
“王兽昨日留下的踪迹在这里。”
“如果毒气正在往东偏,会不会也影响犀群的路?”
“可能会。”
徐砚山道:
“但你不能这么算。”
叶霄看向他。
“玄脊犀常年生在断骨原,对这些毒雾的耐受本来就比人强得多。”
“毒雾一乱,人照以前的时辰走,可能直接被堵在路上。”
“兽却未必。”
徐砚山点了点北面的兽迹:
“它们到底为什么北迁,要往哪走。”
“得看兽迹。”
“到了地方,再看眼前。”
叶霄道:
“明白。”
徐砚山又从旧图下面抽出一张:
“还有一样东西,你可以记一下。”
“第五桩附近,早年埋过三块定方向用的石头。”
叶霄看过去。
徐砚山依次点出三个位置:
“平日没什么用。”
“但石头还在,上面的方位纹也还能认。”
“真遇上浓雾,前后都看不清,找到其中一块,至少还能知道自己朝着哪边。”
叶霄将三个位置一一记下。
徐砚山从几张图里抽出一份可以带走的副图。
地下裂缝。
第五定位桩。
三块方位石。
几个重要位置都已经标在上面。
他将副图推过去:
“能给你的就这些。”
叶霄接过:
“够了。”
徐砚山看了一眼他腰侧的主牌:
“这趟就你一支主队?”
“两支。”
“另一支谁领?”
“秦渡。”
徐砚山动作顿了一下:
“第六十八那个?”
“嗯。”
“断骨原他以前进去过?”
“四次。”
“内围两次。”
徐砚山点了点头:
“难怪。”
叶霄抬眼。
“他这些年接的主牌,很少有办砸的。”
徐砚山道:
“单比谁更熟断骨原的旧路,你现在比不过他。”
“嗯。”
徐砚山看了他一眼:
“倒没嘴硬。”
“所以才来。”
徐砚山笑了一声:
“行。”
“图拿走。”
叶霄收起副图。
刚转身,徐砚山又叫住他:
“叶霄。”
叶霄回头。
徐砚山指了指桌上的几张旧图:
“图是死的。”
“到了山外,先信眼前。”
他停了一下:
“你的长处就是能看出别人容易漏掉的东西。”
“别反过来让旧图牵着走。”
叶霄点头:
“记住了。”
叶霄点头:
“记住了。”
徐砚山重新拿起符笔:
“行了。”
“滚吧。”
叶霄转身出了阵室。
石门重新合上。
徐砚山重新摊开旧图。
符笔停在第五定位桩东南那道塌缝上。
半晌没有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