咔。
第二道验槽同时亮起。
另一块弟子牌已经压了进去。
册光扫过。
第六十八。
一只手从侧面伸来,按住第二枚主牌。
虎口旧茧很厚,食指根部横着一道发白的旧兽痕。
叶霄侧头。
来人三十岁上下,肩背不算宽,山袍的袖口已经磨得发白,腰间斜挂着一只窄长兽皮囊。
他身后还站着两个人。
一人背着细长皮筒。
另一人腰侧扣着几只灰黑小匣。
男人开口:
“秦渡。”
“百席第六十八。”
叶霄点头。
秦渡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副卷上:
“冲玄脊源髓来的?”
“嗯。”
“铸骨?”
“对。”
秦渡眉峰动了一下,随即笑了:
“那是真撞上了。”
他抬手在左肋下轻轻一敲。
衣袍之下,一层极淡的光一闪便收。
“我的法象骨早成了。”
“最近准备再洗一轮骨。”
“这种髓材,我也找了几个月。”
说着,他从身后的兽皮囊里抽出一张旧图。
地图折过太多次,四角早已磨软。几条旧路上留着深浅不同的墨线,一眼便能看出改过不止一次。
秦渡只展开半张:
“断骨原我进过四次。”
“内围,两次。”
“这种百席主牌,我接过十三次。”
他朝身后两人偏了偏头:
“我这边两个。”
“一个会追兽迹,一个懂怎么保髓。”
秦渡将旧图重新折起:
“一起走?”
“怎么分?”
“两张牌各算各的。”
秦渡看了一眼材料页:
“真拿下犀王,玄甲、王角、心骨,只要落到我们两队手里,你先挑。”
“源髓归我。”
叶霄问:
“源髓不能换?”
“不能。”
“那就不合。”
“行。”
秦渡没有再劝。
他取下自己的暗红主牌,扣到腰侧。
走出两步,又停下来:
“还有句话。”
叶霄看着他。
秦渡道:
“齐执羽死在你刀下。”
附近几名正在看任务的弟子,动作都慢了一点。
秦渡神色没变:
“我不会拿那条命当假的,也不会把你当第九十看。”
他抬手点了一下断骨原副卷:
“可这种山外主牌,我比你熟。”
“这一趟,头功你拿不走。”
叶霄与他对视一息:
“未必。”
秦渡顿了一下,笑了:
“有趣。”
叶霄这才取下自己的主牌。
执事从案下拿出两只巴掌宽的黑银匣,分别放到两人面前:
“封髓匣。”
“真开出完整源髓,半刻以内装进去。”
“脊骨要是碎得太厉害,这东西也保不住髓。”
秦渡拿起自己的那只:
“知道。”
执事瞥他一眼:
“你当然知道,我也不是跟你说。”
他随后将另一只推给叶霄:
“第一次接主牌,该带的东西都带齐。”
“出了山,再缺什么,可没人给你补。”
叶霄收好封髓匣。
秦渡已经转身:
“我今晚走。”
他朝叶霄点了一下头:
“断骨原见。”
话落,他带着身后两人离开内门山功堂,很快消失在门外。
叶霄重新走回长案:
“我要看断骨原以前的旧卷。”
执事抬头:
“哪一段?”
“外圈封牌前后。”
“再往后玄脊犀出现过的。”
“还有这几年进去查路和毒雾留下的记录。”
执事看了他两息:
“公开旧卷都能给你调。”
“原卷不能拿出堂。”
“够了。”
……
堂里点起灯时,六卷旧档已经铺开半张长案。
叶霄先看路。
再看过去失联过的人。
最后才看兽。
当初外圈两张常牌被撤,并不是因为一夜之间突然出了什么大事。
最先只是断骨原送往元武城的货,开始一连几日进不来。
外门那边连黑骨粉都跟着断过货。
随后,一处旧采骨沟塌了。
几支照旧路进出的队伍开始晚归。
真正让山门警觉的,是毒雾。
以前走惯断骨原的人,都知道该避开什么时辰。
可那一阵开始。
有时天色已经过了旧录里记的散雾时辰,低地里的毒雾还压着不动。
也有两次,采骨队还没走到该起雾的时候,前方旧路已经被浓雾封住。
一件件单独看,都算不上大事。
叠到一起就不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