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才是这张牒。”
王府管事指尖轻轻点在纸上:
“不是武者。”
“不是私令。”
“王府有旧案要问。”
“城主府出地方协查。”
“镇城司照卷核。”
“每一步,都摆在明面上,每一步,都合规矩。”
沈城主听懂了。
叶霄若还只是从前那个下城少年。
靖王府根本不需要费这些功夫。
正因为如今他是元武山外门第三。
所以这只手。
才必须伸得干净。
沈城主看着牒上的名字,已猜到叶母与叶小雪出城后,会面临怎样的下场。
王府管事抬眼。
两人的目光碰了一下。
后面的话。
谁都没有说。
也不需要说。
天渊城到临渊府城。
隔着不短的路。
王府管事收回目光:
“外门第三的分量。”
“王府不会当看不见。”
他指尖压住调询牒。
“但单单凭这四个字,还没到这张牒连递都不能递的地步。”
偏厅安静了一瞬。
沈城主手掌慢慢压住桌上的协查页。
这句话。
他听得很明白。
王府忌惮叶霄。
但还没有忌惮到收手。
甚至正因为忌惮。
才更要趁他还只是外门第三,把该落的棋先落下去。
这是靖王府的账。
而他。
也有一笔自己的账。
当年青柳血房那条线。
最后一路追到了沈二爷身上。
他派人去保。
活口没带走。
原证也没拿回来。
再后来。
叶霄循着南墙黑炉线。
夜入府属旧库。
沈二爷就死在那座黑炉前。
死在叶霄手里。
那是他的亲弟。
叶霄也因此被锁进护城司重牢。
可人进了牢。
南墙黑炉那笔案子,却没跟着一起埋下去。
镇城司开了卷。
杀沈案。
涉南墙黑炉线。
沈二爷的名字。
终究还是留在了那笔账里。
甚至后来叶霄还在城主府打伤他,让他颜面尽失。
这些事。
他一直记着。
如今。
靖王府有牒。
城主府只需要补上一份地方协查。
只要王镇城使拦不住。
叶氏与叶小雪。
就得离开天渊城。
前往临渊府城。
沈城主盯着那两个名字看了片刻。
当年。
叶霄把他的亲弟留在了黑炉前。
今日。
轮到叶霄留在天渊城的亲人。
走进别人的卷里。
沈城主指尖压住协查页。
半晌。
只道:
“送吧。”
王府管事点头。
将靖王府调询牒与城主府协查叠到一起。
伸手去拿桌角的朱漆文匣。
门外。
忽然响起一阵急促脚步。
“城主。”
“王府大人。”
一名城主府书吏停在门外。
气还没有喘匀:
“河街刚挂出一张新帖。”
王府管事的手停在文匣上。
沈城主皱眉:
“什么帖?”
书吏快步进来,将一张刚刚急抄回来的薄纸双手递上。
王府管事接过急抄。
第一行。
阁主叶霄。
第二行。
已入元武山内门。
他的目光停住。
沈城主已经皱起眉:
“内门?”
王府管事没有应。
因为下面还有两行。
峰属镇岳。
现列内门百席第九十。
看到最后几个字。
他按在纸边的手指没有动。
偏厅里。
一下没了声音。
百席。
第九十。
王府管事替靖王府在临渊州走了多年外务。
这几个字有多重。
他比沈城主清楚得多。
也正因为清楚。
第一反应反而是不信。
数月前传到天渊城的消息。
还是外门第三。
如今。
不是刚入内门。
写的是……百席第九十。
王府管事将急抄从第一行重新看了一遍。
四行字。
没有变。
沈城主终于察觉到不对。
刚才谈了许久,眼前这个靖王府管事始终神色不变。
可现在。
他已经在这张薄纸上停了太久。
沈城主低头看向最后一行:
“百席第九十……”
他抬起眼:
“比内门重多少?”
王府管事终于看了他一眼:
“重得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