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三个字。
说完。
他伸手压住桌上那份已经准备送出去的靖王府调询牒:
“先停。”
沈城主眼神微沉:
“就因为一张抄帖?”
“难道你不觉得这可能是假的?”
“所以只是先停,直到弄出真假为止。”
王府管事看向书吏:
“谁送来的山信?”
“元武山山驿。”
书吏立即道:
“刚到河街不久。”
“很多人都看见了山驿牌。”
“原帖呢?”
“还在星辰阁。”
“外封也在?”
“在。”
王府管事点了一下头。
再低头时。
目光仍落在最后一行。
沈城主问:
“若是真的呢?”
王府管事沉默了两息。
随后。
将那份靖王府调询牒往自己这一侧拉了回来。
“若是真的。”
“这牒不能送。”
沈城主眉头皱得更深:
“为何?”
王府管事道:
“因为百席第九十。”
他没有再解释,仿佛这几个字已代表一切。
他接着看向书吏:
“去镇城司。”
“盯着这张原帖。”
“只要星辰阁送过去验。”
“元武山总印。”
“镇岳山纹。”
“沿途驿印。”
“全部看清。”
“一经确认。”
“立刻回来。”
书吏低头:
“是。”
转身刚要走。
王府管事又道:
“等等。”
书吏停步。
“旧药院外面那些人。”
“先撤。”
沈城主目光一动。
王府管事仍看着手里的急抄:
“撤远。”
“别惊动旧药院。”
“是。”
“更不要让任何人知道,他们曾出现在那。”
“是。”
书吏这次没有迟疑。
快步退出偏厅。
门重新合上。
长案上。
靖王府调询牒还在。
城主府协查也还在。
刚才。
只差一步。
两份文书就要收入文匣,送往镇城司。
现在。
那只朱漆文匣仍旧开着。
谁也没再碰。
沈城主低头看向急抄,看了许久,忍不住问道:
“这么快?”
“真有可能?”
王府管事没有回答。
因为他的第一反应。
同样是不可能。
可他心中又想着,若这四行是真的……
那就代表了,他从临渊府城赶来做的所有准备。
全都白做了。
王府管事盯着第九十三个字看了片刻,脸色有些阴沉,将急抄轻轻放回桌上:
“先验。”
……
河街。
星辰阁前厅。
那张新帖仍挂在明栏上。
阁主叶霄。
已入元武山内门。
峰属镇岳。
现列内门百席第九十。
方才围在明栏前的人已经散开。
前厅也重新有了说话声。
可几份原本已经准备往长案上递的契书。
都慢了下来。
一名货行管事最先把自己的契书抽回去。
林砚抬眼:
“不是要谈?”
“要谈。”
管事握着契书,苦笑了一下:
“只是这份。”
“我现在做不了主。”
林砚道:
“原来的条件能谈。”
“星辰阁没让你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管事回头看了一眼明栏:
“林先生肯照原来的谈。”
“我拿这份回去。”
“东家怕不是要骂死我。”
说完。
他直接朝随从摆手:
“回上城。”
“请东家自己来。”
“是。”
随从快步出门。
旁边几名管事也各自动了起来。
有人将契书重新翻到第一页。
从价钱。
到账期。
一条条重新往下看。
有人盯着原本咬死的供货条件看了片刻。
提笔在旁边做了更改。
还有人干脆合上契书:
“这份我也带回去。”
“重新开一份再来。”
林砚全都看见了。
什么也没说。
梁槐坐在案边,继续整理来帖。
该怎么谈。
星辰阁仍旧怎么谈。
至于这些人看完那四行字以后。
决定做什么,又决定带什么样的新契回来。
那是他们自己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