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不能定。”
叶霄放下炭笔:
“也可能只有前面几段碰巧同向。”
“进城以后,后面的路若还在继续往里偏,才能确定。”
程执事沉默片刻,卷起阵图:
“各队入口不改。”
他看向五名队长:
“顾昭衡,北门。”
“裴镜玄,南门。”
“柳照雪,西门。”
“李东承,东北断墙。”
“叶霄,东门。”
“只走阵图上的已验路。”
“走到阵图尽头以后,前面的路若还在继续向内偏,就停在最后一道白印。”
“不要追。”
“也不许越过白印。”
顾昭衡四人各自带队登车,沿着废城外环赶往分配到的入口。
叶霄三人留在东门总阵台。
守在东门前的观阵峰弟子从今晨守到现在,眼底已经布满血丝,指缝与袖口间全是未干的阵墨。
看见三人过来,他没有起身,只伸出手:
“队令。”
叶霄将灰白队令递过去。
那名弟子把队令嵌入阵盘,依次按下盘边五枚铜钉。
嗡。
一道灰线从阵台中央亮起,越过残缺门洞,接入东门深处。
队令背面的黯淡纹路也随之亮起,显出同样的路线。
守阵弟子拔出队令,递还给叶霄:
“东门路线已经录入。”
“阵台还在,我替你们守入口。”
“城里的路,我看不到。”
叶霄收起队令:
“知道。”
三人迈过残缺门洞。
跨入废城的一瞬,身后的风声便断了。
城内没有风。
两侧屋檐下的破幡却在缓慢摆动,布面朝东,地上的浮灰却一缕缕滚向西边。
叶霄走在最前,测纹盘托在掌中。
陈照野跟在中间。
陆青檐走在最后。
走出三十余步,第一处白印出现在街边石柱下方。
叶霄低头对照测纹盘,盘中灰线与脚下街纹重合。
“路没变。”
陆青檐取出一枚回线标,钉入石柱旁的砖缝。
铛。
钉尾亮起灰光。
陈照野已经展开简录,在上面写下:
东门第一街,第一处白印,回线标亮。
三人继续前行。
此后的每一处街口,都是叶霄先验路,陆青檐随后落标。
陈照野则把街名、落标位置,以及经过时亮不亮,一项项记入简录。
走过第四处白印时,日光已经从残墙上斜了下来。
前方的路忽然断了。
测纹盘上的灰线径直穿进一堵完整石墙。
叶霄停下脚步。
随身简图上,这里原本应该有一条窄巷。
现在却只剩下一面墙。
陈照野先看测纹盘,又抬头看向石墙:
“路被堵了?”
“被藏了。”
叶霄走近墙面。
石墙底部斜嵌着一枚失联测阵队留下的定位钉,钉尾还亮着极淡的光。
定位钉旁边,沾着几滴已经发黑的血。
再往前,墙面上每隔数步,便有一道被手掌擦开的灰痕。
有人负伤以后,曾经扶着这面墙一路走过来。
墙后忽然传出三声轻响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停了片刻。
又是三声。
陆青檐的手已经按上刀柄。
陈照野压低声音:
“里面有人。”
叶霄沿着石墙往前走了几步,很快找到窄巷原本的入口。
门洞已经被砖石封死。
只有门楣附近的砖缝里,还残留着一道极淡的旧阵纹,隐约勾勒出门框的轮廓。
一道颜色更深的新纹横在上面。
它一头封着门,另一头却连上了头顶的石檐。
若是直接斩断,门会打开。
石檐也会跟着砸下来。
叶霄取出两张青枢纸。
第一张贴在门框残留的旧阵纹上。
第二张贴在上方石檐底部。
符笔蘸过朱砂。
第一笔落下,勾勒门框的旧阵纹重新亮起。
第二笔从石檐底部向两侧延伸,暂时托住上方的重量。
两张青枢纸同时亮起青光。
咔。
石墙中间裂开一道缝隙。
砖石向两侧缓缓挪动,很快露出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口。
上方石檐也随之向下一沉。
贴在石檐下的青枢纸,立刻裂开了一道细口。
叶霄盯着青枢纸上不断扩大的裂口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