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门只能撑五息。”
“陆青檐,进去带人。”
“陈照野,守在外面接。”
陆青檐没有迟疑,侧过身体挤进墙后。
第一息。
里面传出碎石被踢开的声音。
第二息。
青枢纸上的裂口又向下延伸了一截。
第三息。
一只满是血污的手从墙缝中伸了出来。
陈照野立即扣住那只手腕:
“抓到了!”
第四息。
陆青檐从里面托起伤者的肩背,将人送向墙缝。
陈照野松开手腕,改从腋下将人接住。
两人一内一外,把伤者拖了出来。
第五息刚到。
托住石檐的青枢纸从中裂开。
叶霄立即收笔:
“退!”
陆青檐刚从墙缝中抽身,贴在门框上的青枢纸也随之碎裂。
啪!
墙缝迅速合拢。
失去支撑的石檐向下砸落半尺。
碎石擦过陆青檐后背,重重落在他脚后,激起大片灰尘。
陆青檐顺势将伤者放平。
陈照野已经跪到旁边,一手压住仍在流血的左腿,一手探向伤者颈侧。
“还有气。”
“左腿断了。”
他先把伤药撒在伤口上,以布带勒紧止血,又从旁边捡来两块平直木片,夹住断腿固定。
伤者腰间只剩半枚黑铁青纹的弟子牌。
牌身从中断裂,上半截已经不见,只剩刻着姓名的下半截还挂在腰带上。
陈照野抹去牌面的血污。
三个字随之露了出来。
唐晚墨。
陈照野立即翻开简录:
“名单上有他。”
“失联六人之一。”
他将水囊送到唐晚墨嘴边。
唐晚墨只咽下半口,便剧烈呛咳起来,一缕暗红血水顺着嘴角流下,整个人再次昏死过去。
陈照野抬起头。
最后一线日光正在滑下残墙。
“带他回东门?”
叶霄低头看了一眼测纹盘。
东门已经在三里之外。
他们先前经过的阵屋,却只在身后四百余步。
墙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长。
阵潮马上就要来了。
“赶不到东门。”
“先退到阵屋。”
陆青檐用救援绳把唐晚墨固定在背上,又用一只手托住他的伤腿。
三人随即沿原路退回。
陈照野一路对照简录。
经过先前的四处街口时,四枚回线标都还亮着。
等他们赶到阵屋外,门楣上的白色峰印已经只剩一半还亮着。
阵屋是一座两进石院。
门墙完整,院内也没有明显坍塌。
可在院墙根部,一道细得如同发丝的黑线正贴着地面,缓缓爬向院子中央的定纹石。
陈照野停下脚步:
“那是什么?”
陆青檐也看见了。
他没有靠近,只将背上的唐晚墨往上托稳了一些。
叶霄走到黑线前方,低头看了一眼。
“不是阵屋原来的纹。”
“有人从外面接进来的。”
陈照野问:
“它在往定纹石上接?”
“嗯。”
叶霄看向院子中央:
“一旦接上,阵屋就会被外面的阵线拖走。”
“阵潮起来以后,这里也不再安全。”
陈照野立即退开半步:
“能挡住吗?”
“先挡这一轮。”
叶霄取出第三张青枢纸,贴在黑线与定纹石之间。
符笔蘸过朱砂,沿着阵屋原有的阵纹补下一笔。
青光从纸面亮起,横在黑线前方。
那道黑线继续往前爬。
刚碰到青光,便像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,停了下来。
青枢纸的边角却很快泛起焦黑。
叶霄看了一眼纸面:
“只能撑过今晚这轮阵潮。”
他转头道:
“陆青檐,先把人送进去,再守住院门。”
“好。”
陆青檐背着唐晚墨进入内屋,将人放到铺开的外衣上,随后拔刀回到院门内侧。
叶霄又看向陈照野:
“伤员交给你。”
“阵潮什么时候开始,什么时候结束,也记下来。”
陈照野已经跪在唐晚墨身旁,重新检查伤口:
“明白。”
最后一线日光沉入残墙。
城内彻底暗了下来。
下一刻。
轰隆——!
一声巨响,骤然从废城地底炸开。